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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為什麼要回到自己的星球?

鋼鐵人的盔甲能用多少錢買到?
鋼鐵人的盔甲能用多少錢買到?

《小王子》中潛藏的珍貴性意義

終於看到B-162 號小行星,小王子回到家了! 離開家鄉正好一年,雖然捨不得和在沙漠裡遇見的機師叔叔告別,但是他還是最喜歡自己的家。待在地球的時候,沙漠的風沙讓小王子非常不好受。

小王子最擔心留在小行星上的玫瑰花。當他在地球時第一次了解到那朵花的名字叫「玫

瑰」。離開之前,小王子為了玫瑰很努力把小行星打掃得乾乾淨淨,畢竟一年可是相當長的時間 (把寵物留在家裡出遊的旅人,一定能充分理解小王子的心情)。

小王子想著:「我離開的時候,玫瑰哭得很傷心︙︙,她看到我一定會很開心吧?」

「啊! 好痛。」

小王子的腳一踏上B-612 號星球,腳底頓時感到一陣刺痛。

一朵玫瑰花開口說:

「喂,你是誰啊? 小心你的腳,你踩到我了!」

小王子抬頭一看,周圍佈滿了許多玫瑰花。帶刺的藤蔓圍繞著紅色的花朵,向四面八方蔓延,完全沒有踩踏的空間。藤蔓沿著火山向上攀爬,正好堵住了火山口,窒息的火山似乎即將爆發。如果火山真的爆發了,小行星說不定就會被撕裂成碎片。猴麵包樹已經不見蹤影。

小王子大聲呼喊。

「玫瑰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玫瑰撥開藤蔓,探出頭說道:

「天啊,你回來了? 真是太開心了! 我等你等了好久。」

「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離開前明明整理得乾乾淨淨。」

「啊,那是因為你沒有幫我蓋上玻璃罩就離開了不是嗎? 這段時間許多蝴蝶和刺蛾飛到我身上,蝴蝶從別的星球沾上花粉,使我受精,幾個月後長出種子,種子滲入地面,種子裡長出新芽,開花之後招來蝴蝶,又再度長出種子,最後就變成這樣了,也不過才一年的時間啊。」

小王子哭喪著臉。

「我一直以為妳是這裡唯一的花朵呀。」

「我的存在不會因為出現許多花朵而改變的,和你一起創造回憶的只有我而已。」

「是這樣沒有錯,可是,這裡有這麼多花實在好奇怪,我回想起在地球上看過五千朵溫室裡的花。」

「咩咩~。」

就在這個時候,小王子身上包包裡的小羊開始叫了起來。小王子還來不及安撫,牠就跳了出來大口嚼起玫瑰花和藤蔓。這時小王子想起在地球上遇見的機師叔叔,忘記給小羊畫上口罩的事。

「唉呀,小羊。」

玫瑰花們驚恐不已。

可是玫瑰花是看不見的。小王子露出會心一笑。

「小羊,趕快把玫瑰花都吃光光吧,這樣我的玫瑰才會變得珍貴。」

世上萬物皆有限度,

但人類的欲望無窮。

「我要買那個!」

「不行! 太貴了。」

大型超市裡某個孩子吵著要買最近最流行的「機器戰士」玩具,孩子的媽媽面露難色,試著安撫。

「下次等到你生日的時候我買給你,這個太貴了。」

媽媽一邊哄著哭喪著臉的孩子,一邊牽著他往賣場門外走去。

不是只有孩子必須放棄想要的東西,大人們也是一樣。房子和車子等等,想要的東西很多,但是不能全部擁有,因為世界上所有的東西數量都有限。就連時間也有限制,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無論看起來多麼豐盛,其實只是數量上的不同,最後都有界限。服務也是一樣。如果數學老師指導我們的班級,就不能教隔壁班。廚師在製作我點的料理時,隔壁桌的客人就得等待。

一個社會所擁有的資源也是有限度的。經濟學者將這種原理稱為「珍貴性」。世界上所有資財和服務都受到限制,不可避免地會出現問題,因此分配,也就是「該如何分配」很重要。如果沒有平均分配,一定會出現爭執。人類是貪婪的,對物質的欲望無止無盡。某些人想要擁有更多,於是使得某些人擁有得較少。哥哥想吃眼前的一塊麵包,弟弟也想要吃,其實只要平分成兩半就好,但是哥哥認為只吃一半填不飽肚子,想要吃更多,而弟弟也不可能眼睜睜放棄,僵持到最後就只能活活餓死。

物質再多都不夠。即使是世界第一的經濟大國,也無法保證能夠提供給每位國民最好的生活。有的睡在價值一百億元的房子裡,有的人露宿街頭。即使是美國和英國等先進國家,地鐵站裡還是充斥著許多遊民。

知識分子們不能對這種問題袖手旁觀,於是開始思考「應該如何平均分配有限的資財和服務?」以學術性探討這些問題因而形成了經濟學。也就是說,經濟學始於珍貴性,這種說法一點也不為過,而珍貴性可以說是經濟學最根本的概念。

人類的欲望決定價值,

珍貴性和稀少性

有限的資財根據珍貴性而訂出價格。愈珍貴價格愈高,愈常見價格愈低。但是有一點需要注意,「珍貴性」不是單憑數量多少而決定。珍貴性是根據和人類的關係,也就是受人類欲望的影響更大。所謂的珍貴性是「人們希望擁有的程度」。當許多人都想要擁有時,珍貴性高,如果人們不太在意時,珍貴性低。數量少而顯得珍貴則稱為「稀少性」。稀少性愈高,珍貴的可能性也愈高,因為愈稀少的東西人們愈想要擁有。

為什麼鑽石的價格高過珍珠? 因為鑽石更美? 更堅固嗎? 和這些相比,真正的原因在於產量,鑽石的蘊藏量極少。煤礦承受數萬年的巨大壓力而生成鑽石。珍珠可以藉由養殖貝類來獲取,但鑽石不一樣,鑽石只能在南非等寥寥可數的國家採集。只有我能夠擁有鑽石,對人類來說多麼具有吸引力。因為鑽石具備極度的稀少性,也提高了珍貴性,因而衍生出「鑽石恆久遠」 (A Diamond is Forever)的廣告詞。

然而稀少不一定珍貴。如果人們不喜歡,再怎麼稀少也不受歡迎。以韓牛和馬肉為例。韓國的馬肉產量比韓牛少,但是馬肉的價格比韓牛更便宜,為什麼會這樣呢? 因為喜歡吃韓牛的人遠遠多過喜歡吃馬肉的人,韓國人特別喜愛韓牛,而朝鮮時代以來,韓國人幾乎不吃馬肉,現在也是。雖然馬肉很「稀少」,但是因為人們不喜歡,所以「不珍貴」。也就是說,馬肉稀少性高,但珍貴性低。韓牛的稀少性低,但珍貴性高。

珍貴性和稀少性的關係可以分成四種。將珍貴性以「人們渴望擁有的程度」,稀少性以「數量的多寡」來判斷,就更能夠理解。

①珍貴性高,稀少性也高

鑽石是代表性的例子。準新人們用鑽石許下永遠的愛情承諾。發誓永遠陪伴我的另一半,鑽石代表最珍貴的象徵,也就是「永遠的鑽石,永遠的婚姻」。

奧運金牌也是既珍貴又稀少。許多運動選手都想得金牌,但全世界只有一個人能夠掛上。再加上每四年才有一次機會,對於全盛期很短暫的運動選手們來說,也許人生只有一次奪金牌的機會。

首爾江南區的房產也是,想住在江南區的「珍貴性」和限額的「稀少性」造就了江南的高級住宅區,歌手PSY更為此唱出「江南Style」一曲。

②珍貴性高,稀少性低

五花肉是許多人喜歡吃的部位,但稱不上稀少。韓牛也是受到很多人喜愛,但產量也不少。

許多人都想拿到大學畢業證書,但是大學文憑已不再稀少。以韓國二○一五年的統計數字來看,七○%的二十世代都是大學生。即使大學畢業生已滿街都是,也衍生就業問題,但每年還是有許多人為了大學的入學名額彼此競爭。韓國著名的SKY大學 (首爾國立大學─Seoul National University、高麗大學─Korea University、延世大學─Yonsei University)就是珍貴性高的例子。

③珍貴性低,稀少性高

韓國人不愛吃鴕鳥肉,也因為賣的地方不多而稀有。里長寫的日記是世上獨一無二的,但里民們並不想拜讀。居住在海洋深處的深海魚雖然稀少,但因為不好吃,漁夫一點都不想捕撈。

④珍貴性低,稀少性也低

太普遍而不了解其價值的東西。例如水、空氣和陽光等,由於太常見而稀少性低,加上人們相信這些資源源源不絕,因此不會特別想要擁有。廚餘也是非常常見,但是沒有人想要擁有。

魯賓遜也懂得珍貴性

徘徊在沙漠中足足七天的人,幾百克拉的鑽石比不上一瓶水更迫切。以經濟學理論來說,「沙漠中水的珍貴性高於鑽石」。對此有深刻體驗的人就是魯賓遜。發生船難之後好不容易漂流到無人島上的魯賓遜,即使船上滿載金幣和紙鈔,他一點也不在乎。

「你 (金幣)有什麼用處? 如今你根本不值錢,也完全沒有收藏的價值,甚至比不上這一把刀。我和你再也毫無瓜葛,你就靜靜待在抽屜裡吧,既然你不值得被拯救,就這樣沉沒海底更好。」魯賓遜發生船難的日期是一六五九年九月三十日,比經濟學的誕生早了兩百年,那時人們已經了解「珍貴性」的存在。

來看看電影〈鐵達尼號〉吧,億萬富翁卡爾為了搭上救生筏而用賄賂船員,船員一開始收下金錢,當船身開始嚴重傾斜,卡爾感覺生命受到威脅時大喊:「先讓我上船」,並擠下其他人。船員看到這一幕之後,將金錢丟入大海。平時金錢具有高度的「珍貴性」,但面對災難的時刻,珍貴性暴跌。對於搭上沉沒船隻的人們來說,裝有數千萬的錢包比不上老舊的救生筏,於是金錢的珍貴性降低,救生筏的珍貴性提高。

小麥對人們來說珍貴性很高,因為可以製作成麵包食用。但是小麥對於不吃麵包的動物來說,完全不具珍貴性。小說《小王子》當中,狐狸用以下這段話告訴小王子為什麼麥田不珍貴。

「我又不吃麵包,麥子對我一點用處也沒有,那些麥田也不吸引我。」

對不吃麵包的狐狸來說,有麵粉也好,沒麵粉也罷,即使狐狸曾經用拳頭和其他狐狸打架,原因也不會是為了麥田。

只有愛會變質嗎?

珍貴性也會改變!

二○○二年世足賽足球賽開賽之際,除了韓國隊的比賽之外,其他賽程都不受歡迎。也許是擔心門票賣不好,韓國政府規定公務員和教師們必須配額購票,尤其八強戰和四強戰的門票銷售滯銷,這是因為以過去的紀錄來看,韓國隊進入八強的可能性不高。但是當韓國隊踢進前十六強時,情況改變了,買票的人潮開始湧入。韓國隊一進入十六強之後,八強戰和四強戰的票價隨即暴漲,韓國隊何時才能再度在世足賽踢進八強和四強? 這就是珍貴性急速攀升的原因。

朝鮮時代時,一撮大麥米比清水和清新的空氣更加珍貴,君王最大的煩惱之一就是「該如何讓百姓們在春天時不挨餓」,大麥的珍貴性高過水和空氣。然而到了二○一六年,韓國總統也許認為提供人民乾淨的水和空氣比大麥更重要。米量已經不虞匱乏,但乾淨的水和空氣卻不足。環保的議題日益重要,珍貴性也成為決定政策優先順序的依據。

而珍貴性也隨著年紀而改變。小孩子想要彈珠和貼紙,大人想要擁有房車。彈珠和貼紙對孩子來說珍貴性高,對大人來說則是房子和車子的珍貴性高。迪士尼動畫〈玩具總動員〉中,六歲的「安迪」最喜歡的玩具是警長「胡迪」和太空人「巴斯光年」,但上了高中之後,安迪便忘記了胡迪。安迪成為國高中生之後,朋友的珍貴性超越了胡迪等玩具。玩具也因為缺少安迪的陪伴而感到失落,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愛是會改變的,為什麼呢? 因為珍貴性會改變。

人們會偏向選擇「珍貴性高」的事物。小王子之所以回到B-612 號行星的原因也是如此。在地球旅行的小王子,領悟到獨留小行星的玫瑰的重要性。小王子第一次踏上地球時,看見五千朵玫瑰花而哭了出來,因為在他的星球上,玫瑰是「獨一無二」的,來到地球之後,卻遍地都是 (很多小孩看見別人擁有和自己一樣的玩具時會放聲大哭,也是基於同樣心理)。想到自己那麼珍愛的玫瑰在地球上居然多不勝數,不禁感到氣憤。因為不「稀少」,於是也變得不「珍貴」。

然而狐狸讓小王子改變了想法,狐狸是這樣說的。

「假如你馴養我,我們就彼此互相需要。你對於我將是世界上唯一的,我對於你也將是世界上唯一的……。」

這裡的馴養具有特殊的意義。每個人都希望擁有具特殊意義的東西。舉例來說,文具店販售的足球和韓國在世足賽取得第一場勝利的比賽用足球具有不同的意義。人們想要擁有為世足賽帶來首勝的足球,因為它的珍貴性。

「亞洲巨砲」李承燁選手擊出第四百支全壘打的價值就在於獨一無二。三星獅的總教練柳仲逸曾經這麼說:「李承燁擊出的第四百支全壘打棒球市值約十億元,在他退休之後,價值會更高。」不過只是小小的一顆棒球,但因為是「韓國最具代表性的全壘打王李承燁所擊出的第四百號棒球」而提高了珍貴性。

世界上的狐狸很多,但付出關愛並馴養的狐狸很少。小王子因此領悟「珍貴性」的意義。

「我好像懂了。有一朵花…… 我想她曾經馴服了我。」

小王子為自己星球上的玫瑰親自澆水,把她放在玻璃罩下,為了她殺死毛毛蟲。對小王子來說,這是他竭盡心力真誠以待的唯一的玫瑰花。狐狸又說:

「就是因為你為你的花兒花了那麼多時間,所以才使你的玫瑰花變得那麼重要。」

珍貴性的極致原理,原來可以這麼清晰簡明! 狐狸猶如小王子的經濟導師。

詩人金春洙所寫的詩〈花〉當中是這樣描述的。

「在我呼喚她的名字之前/她只不過是個/搖擺的姿態而已。/在我呼喚她的名字的時候/她來到我身邊/成為一朵花。」

如果沒有稀少性,經濟學就不存在,因為分配平均,將不再出現爭奪。共產主義是共產黨所主導的計劃經濟,按照政府規定的一定數量來生產物品並且消費。假如政府規定「今年肥皂的消耗量為數個,汽車為數台,配給米為幾公斤,將按照一定數量來分配」時,在珍貴性受到限制的社會當中,不需要彼此爭奪。而在資源無限的社會中,經濟學也沒有存在的必要。居住在遍地香蕉田的非洲黑人,沒有人覺得香蕉非買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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