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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實力,讓台灣被看見

軟實力,讓台灣被看見
軟實力,讓台灣被看見

台灣的美值得被看見,這不僅限於自然美景,還有一群人用自己的美感與態度讓國際注意到這個島美的能量。《美麗佳人》本期邀請操刀世大運聖火台的新媒體藝術團隊「豪華朗機工」、世大運表演導演廖若涵、金曲獎視覺統籌顏伯駿、插畫家王書曼、藝術家許常郁以及舞蹈家蘇文琪,聊聊他們眼中的台灣藝術與設計。

豪華朗機工 團隊藝術最大值

才剛落幕的世大運掀起一陣風潮,也讓愈來愈多人注意到台灣藝術家的才氣,其中,又以打造當代聖火台的豪華朗機工最令人津津樂道。

走進位於捷運唭哩岸附近隱密的巷弄中,眼前矗立的就是豪華朗機工的工作室。「說這裡是工作室,其實更像是工廠。」林昆穎笑著對我這麼說。偌大的空間被各式零件、工具、裝置給填得滿滿,這裡像是大型的藝術製作中心,也像是某個機密工程現場。就在這個亂中有序的空間,豪華朗機工建立了屬於他們的藝術帝國,一個「非英雄主義」的無垠想像。

奢華的機械可能

豪華朗機工是在2010年由四位藝術家陳志建、林昆穎、張耿豪及張耿華,以跨界、混種的概念成軍。一開始是「朗機工」,後來又加入耿豪和耿華兩兄弟,成為「豪華朗機工」。這個名字,其實已經展現出他們的美學風格。昆穎說:「豪華朗機工就是 luxury logical,所以作品會有邏輯的部分。邏輯對我們來說有分軟跟硬,硬的是機構型,軟的可能跟概念相關,也就是虛跟實,所以團隊的作品會有一些虛實的互動跟配合。然後 luxury 就是豪華的意思,在機能之外,外型上是豐富精緻的。」

「我們想推的觀念就是大家一起創作,每個人都有擅長的項目,各司其職,讓作品的規模比個人創作更大。」。手裡還抱著小孩的耿華接著說:「我們很有意識地要合作,co-work 或是 collaboration,找別的專業人士一起,就可以跨越到很遠的地方。豪華朗機工這個品牌,有獨特的美學,讓我們的 teamwork 有種風格。」

聖火台的哲學辯證

已經在藝術圈耕耘七年的豪華朗機工,可以說是業界人人皆知的超級團隊,也因為創作世大運低耗能、機械風動的聖火台,讓他們的討論度從小眾藝術圈,延展到一般大眾。從發想到完成,經歷了至少20個月的時間,中間還有各種曲折。耿華說:「最初的提案因為巧合地與大師安東尼奧設計的里約奧運太過相似,只好重新開始,再度發想並構築草圖。一開始的想法是太陽,後來轉換成風,火有個精神性的象徵,火的團聚也表徵世大運的精神。」為了呈現出動態平衡,他們僅以兩顆馬達控制,除了機械,也要考量到很多問題,比如現場的風向、風力、組裝、製成,甚至是結構性的問題。

「傳遞聖火是一個神聖的儀式,所以才想做一個會動的聖火台。在外型上像火的匯聚,旁邊波的運行又像是週而復始,把東方的概念跟西方的概念融合在一起,結合東方的太極和西方的萬物起源,營造生生不息的可能。」昆穎這麼說。

台灣的軟實力

除了聖火台,成員之一的林昆穎還在世大運參與了開幕典禮,將近三小時的演出節目,有超過2,500名的各界表演者共同參與,以龐大的器材規模和人力,將台灣的軟實力展現在世界舞台。「我們在做的事,有點像是一群年輕人創造想像,但在台灣,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大家就很難想像,所以把這些東西付諸實踐,做出來給長輩看、讓國際看,才能繼續往前走。」

林昆穎說,在籌備開幕典禮文化節目的過程裡,討論的當下是最有意思的,從台灣與世界的關係,到台灣的原民、地理環境、人情味到四季流轉,團隊日以繼夜地腦內激盪,並在科技的輔助下,讓觀眾看見台灣最美的樣貌與藝術家眼中的動人島嶼。「在我看來,台灣是不斷變化的,我們的特性是變動,是多元,所以透過這個不斷變動的作品,能夠感受到自由和藝術的流動性。」

軟實力,讓台灣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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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大眾了解藝術

四位藝術家分別也有個人作品,但對耿華而言,他現在更喜歡大型、與群體相關的裝置。耿華說:「之前有做個作品叫做『天氣好不好 我們都要飛』,找來37,200個小朋友一起玩,將他們的作品串連成一隻3D全觀的天氣鳥,然後跑台灣258間國小。最後的感動很深刻,對我來說不是個人作品可以達成的。」

林昆穎也談起之前的作品「日光域」,這是他們使用241盞回收路燈,打造台電大樓外牆的公共藝術。「公共藝術可能是與人最接近的狀態,跟空間、人、時間、天候狀況都有關係,不只是個人的發想。藝術就像是一種精神,這個精神放在這裡,大家看不看得懂,也是很重要的。」

愈來愈有名氣、作品也日漸龐雜的豪華朗機工,在面對不同挑戰和壓力之際,他們時不時會想起剛成軍時,寫下的藝術家自介:「輕鬆異境,陽光飄浮」。「作創作時,不能緊繃地把東西生出來,一定是在輕鬆的環境和心情下才能完成。你可以像陽光一樣熱情,但也必須很輕鬆,那是藝術的美好。」林昆穎這麼說。

顏伯駿,不為自己設限

從事唱片視覺設計多年的顏伯駿,因為擔任28屆金曲獎視覺統籌設計讓更多人注意到台灣設計能量依舊強勁,他說:「不受限制、天馬行空正是台灣設計的迷人之處。」

今年6月舉行的金曲獎讓人印象深刻,因為我們看見這次的視覺設計出現嶄新的面貌,從概念到執行都讓人眼睛為之一亮,而背後的統籌設計正是32歲的設計師顏伯駿。

穩步累積能量

外表溫文儒雅,說話清晰的顏伯駿畢業於輔大應用美術系、實踐時尚與媒體設計研究所,從事華語唱片設計多年,經手過的專輯設計包括蔡依林、王若琳、蔡健雅、林俊傑等,「我一直很喜歡東、西洋的音樂文化,對唱片封面尤其著迷,也很愛買CD,進入產業之前就希望有天可以親手做唱片封面,入行前也盡可能地去尋找相關的機會。」他說。

顏伯駿從大學時期就開始接案,至今已經累積10年經驗與人脈,成立工作室後更擔任過2012年台北國際藝術博覽會、2013年台南國際藝術博覽會、2014年台北國際藝術博覽會、李小鏡回顧展等大型活動視覺統籌,談到起步,他笑說自己沒經歷過案子青黃不接的時候,困難的反而是溝通,「必須不停接觸新的人,有大量的溝通,每一個新的案子都要認識一群新的人,開始要理解每個價值觀、思考方法都和你不同的人,有時候會碰到一些不是那麼善良的人,但那些都是經驗的累積吧。」

顏伯駿在訪問中透露,最近的訪問邀約變多了,背後的原因就是今年的金曲獎,「這的確可以算是一座里程碑,可以跟不同創作領域的人合作,包括攝影師、造型師,整個企劃團隊,而我除了平面設計之外,也學習怎麼做創意整合。我想讓大家看到,音樂這個產業包含很多面向,希望透過這次的金曲,讓大家知道,唱片是結合很多人的創意的成果。」

沉浸在低潮中

低潮是每個設計師都會面對的問題,回想起創業階段,顏伯駿也說低潮無時無刻都在發生,尤其是年輕剛創業時對自己不斷地質疑。但這些情緒已經隨著年紀增長逐漸減少,現在的他已經可以很輕鬆地面對,甚至享受其中,「我已經不會稱呼它為低潮,反而只是一個情緒的波段。沮喪來了是好事,是往下個地方邁進前的準備期,一直在高峰也不是好事,你會過滿,會誤判。在高峰的時候,反而要小心,更注意。現在的我蠻自在的,甚至蠻沈迷在那個狀況之中。」他笑說。

那麼現在最大的焦慮是什麼?他聽了之後想了想:「可能是現在媒體邀約採訪的頻率太高了吧!」說完又忍不住大笑。

台灣的設計很酷

「明亮、幽默、正面,帶了一點戲謔看生活。」顏伯駿這樣形容自己的設計風格,的確我們也在他的一次次的作品、國際盛事中看見他的設計筆觸,不過讓人好奇的是,他自己又是如何看待台灣的設計?「台灣的設計很酷,很多在國外學設計的學生還有朋友都說,外國人都認為台灣的設計是很特別的,比起歐美、日本那樣嚴謹的制度,台灣其實彈性很高、靈活性很強,很多創意都很天馬行空,其他國家看來,我們的設計其實很迷人的、很特別。」他說。

不過,他也看到了一些可惜的地方,他接著說:「資源是有限,從事設計相關的人才人才外流是最直接的問題。厲害的創作者在這邊找不到機會,必須要往外追尋。第二個是環境還在改變中,年輕人的想法很新很多,但體制跟不上想法進步的速度,所以衝突很多。」

因此,顏伯駿更積極讓國外看見台灣:「最近我和其他的台灣藝術家受邀參與準備在日本舉辦的一個台灣唱片設計展覽,試著把我們的文化輸出到其他國家,除了把自己本身的工作做好之外,我更希望把文化帶到別的地方去。儘管我對國外的環境和機會沒有設限也願意嘗試,但台灣是我的基地,不會隨意離開。」

蘇文琪 身體中的理性與感性

2017年世界劇場設計展,蘇文琪與張永達共同創作的《wave.微幅》,以精密的舞台動力裝置獲得其他設計類金獎。九月中這支舞作更遠征法國南特藝術節,它的特殊之處,在蘇文琪的肢體與經過運算的機械動作之間共振出強大能量,很難不受撼動。

身體可以傳達的事

從蘇文琪的經歷,可感受到養成與追尋兩主題,所造成的牽引:家裡開設舞蹈教室的她,從小就跟著母親一起跳舞;國高中舞蹈班,直到在升學與技術的擠壓下,失去跳舞的動力,於是大學時她選了法文系,然而內在舞動的基因始終蠢動著。多年後重拾舞蹈信念,並在歐洲找到專業舞者的工作。卻不滿於重覆做相同的事,又回台讀了新媒體研究所,在那裡她將自己的藝術語彚又做了一次拓展。

「身體做為一個媒材可以用來解釋很多問題⋯⋯我看到延伸的可能性。」不同的藝術媒材有不同的操作邏輯,在學習創作過程中,常要與合作者共同理解丶討論,「你會發現別人怎麼去看丶去評論。」或許是舞者總以練習換來最美韻律的經驗,說到怎麼開始跨界,運用不同媒材創作,她的回答就是「一次一次學習丶一次一次創作」,沒有捷徑。

觀察與思辨的心靈

問這位舞蹈家怎麼看目前台灣與歐洲之間的創作環境,得到的答案出乎意料之外,竟有一條是「在這個環境裡材料蠻容易取得」,稱讚團隊的機動性很高。舞蹈家反應媒材的事,由此可見蘇文琪創作上的寬廣度。而她許多省思環境的字句也很有觀點:「一方面自主,一方面覺得自己快消失。」「我們有些行事是Local的,但又想要國際化,中間有衝突。才會想要一直往外證明自己。」她感覺到許多創作者都正在努力,共同摸索著要往那裡走,也直說多元開放是很重要的發展。

去年蘇文琪獲選參與歐洲核子研究組織的「藝術加速」駐村計畫,引發了新作《全然的愛與真實》的靈感。她發現科學家和藝術家竟有相似的地方:科學家要提出各式實驗方法與材料,去支持他們對自然界的理論,如同藝術家在將作品變成事實前,許多地方得依靠想像力,而兩者過程中都要歷經不斷自我質疑與批判。人該如何重新全然地相信內心情感?又該如何接近事實?這樣的哲思將成為主架構在新舞作裡呈現出來。然而她思考不僅只於此,其至延伸地想著:當把真實內在提鍊出來以後,這作品「變成他者,不是你自己了。」藝術家「要怎麼信任這件作品會有自己的生命?」連她自問自答的低語都充滿樂趣和深理啊。

她常站在觀察者立場,期望作品能提供不同的想法,然後通過表演時刻,邀請觀眾共同思考,期待她的觀眾走出劇場時,會對生活有不同的角度觀察。當說到創作者面對的媒材與題材自由度時,她說:「這世代的藝術家是幸福的。」簡單又有力。

2017舞蹈秋天 一當代舞團/蘇文琪《全然的愛與真實》

Unconditional Love and Fact

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0月29日

國家劇院實驗劇場

廖若涵 行過創作高山

大學四年級時,廖若涵因緣際會下,去到柏林當交換學生,看了許多劇場演出。當時的她沒料到,自己之後會成為劇場導演。更是今夏台北主辦的世大運開幕表演中的三位年輕導演之一。

匯聚台北,生死一線

時間拉回到八月底的台北世大運,開幕表演最初最煎熬的卅分鐘,在發現沒有運動員進場的情況後,本已調整成觀眾心態的廖若涵與工作伙伴們,滿心想的卻都是該怎麼救場?就她的話來說,那真是「生與死的時刻」,關係到的是所有工作人員一年半的心血,直到最後主席決定以閉幕的模式讓運動員一起進場,問題解決,表演獲得認同,有了大逆轉的結局。但對她來說,開心的是人們認同這是一項展現台灣的作品,和社會有著強烈的共鳴度。

而廖若涵的作品給觀眾的印象,都自有其強烈個性:風格十足的《無差別日常》丶高濃度動作的《游泳池沒水》⋯⋯等等。廖若涵喜歡形式特殊的劇本,「它讓你第一時間想不到可以怎麼樣做出來。」「我喜歡想像很跳躍的劇本。感覺這劇本是一座高山,但你還不知要怎麼走過去。」於是在她的演員,總會呈現出強烈特質和動物直覺,導演在意的是創作的誠意與毫無保留,「那不是發洩,風格化的方式可以轉化人的精神性狀態,不管是恐懼憤怒失落⋯⋯都可以。視覺化的符號能印記在腦海中,造成直接的共鳴。」和扮演的方式不同,行動直接顯露在台上,這樣的表現風格,是廖若涵與觀眾的溝通方式,超越語言直指意念,又有足夠的留白給人去想像。

簡單出發探向深林

私下不愛說話的廖若涵,工作時專注集中,情緒也總繃在極端的高點。不工作時放鬆的方式就顯得很重要,世大運表演結束後沒幾天,她簡單地拎上包包就出發去爬山。她說到了山裡心情就會安靜下來,跟生活相關的事情變的簡便克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身邊的伙伴。人與人的互動簡單,連要做的事也單純起來,就是走過眼前這座山。

那她接下來要挑戰的創作上的高山是什麼?她侃侃而談年底即將在國家音樂廳與音樂人陳明章的合作演出,還有一個構思中的「亞洲計劃」,想找三百個素人做三百個場景,三百分鐘的演出長度,將一整個社區變成舞台來做演出,放不同國家的民謠⋯⋯。她說應該讓更多的人參與藝術創作,聽得旁邊的人熱血翻攪,可還忍不住疑問難度會不會太高?導演回答得妙,表示創作是殘酷的,創作者有多少墨水,作品看得出來:「如果創作這件事沒辦法放棄,得要很多方式去讓狀態持續」她有自覺地把規模主題放大,選擇把觀眾看成複雜世故的心靈,以更大的規模更強壯的主題,去做交流。

她是一個清醒且懂得挑戰高度的導演,站在累積的成果前,給自己接下來的旅程設下積極的目標,然後開始一步步接近它。

王書曼 想像力是我彩色的翅膀

屢獲金鼎獎肯定的插畫家,暨2015年〈星鳥〉後,2016年王書曼再度以描繪傳統紙紮習俗的〈火燒厝〉,第三度入選「義大利波隆那國際兒童書展插畫展」。

大概是耳濡目染,王家每個小孩都從事藝術設計領域,「我爸以前畫招牌的,那時候沒有電腦,招牌都要用手繪,還有做水泥雕塑、景觀設計、塗油漆。」王書曼說她從小愛畫畫,國小就「接案」幫同學畫母親節卡片,覺得畫差了堅持只賣二元。求學階段三天兩頭被老師叫去參加漫畫、海報比賽,高中順利成章選了美工科。

愛畫畫是原廠設定

「小時候家裡只有一本海倫凱勒圖畫書,看了好幾百遍。後來念設計,老師上課介紹插畫家,我那時候很喜歡杜桑凱利,就覺得插畫好好玩。有一次暑假作業說要回家畫幾張插畫,我超愛自己想故事、畫畫那種感覺,整個暑假都在忙這個。」

慢慢她開始接案畫畫,很想接繪本但小菜鳥找不到門路,「我二專剛畢業大概20幾歲,揹著一些工具跟作品集,跑去某知名出版社按電鈴,我就說:我要來自我推薦,你們總編輯在嗎?」她笑說當年好傻好天真,「我就想說要去試才知道,我去面試了,它沒找我就是我不夠好,也沒關係呀,我就再去嘗試。」

有好膽就有機會,後來她遇到貴人編輯,幫她擬好英文報名資料,2006年她以〈回到那個地方〉首度獲選「波隆那國際兒童書展插畫展」,開始一本接一本累積自己的成績。

宅畫家的田野調查

想像中,插畫家好像會有個日光感充足的畫室,穿著森林系衣服,仙氣飄飄地端著調色盤作畫。王書曼說,常熬夜的她睡醒會特別餓,所以一定要吃早餐,吃完就開始入定工作,她書房跟被炸過一樣,畫具跟參考資料堆成一團,家人會像探監一樣來送餐,順便檢查她的生命狀態。她不用 Facebook 等社群軟體,宅到不知道市面上有繪圖板這種發明,還是同學拖她去買,才終結她用滑鼠作畫搞得全身傷的慘劇。

但為了畫〈火燒厝〉的故事,她不得不走出房門、揹起相機做田野調查。「比方說廖炳焜老師寫道士來誦經,故事是在講阿嬤的年代,我找不到那年代道士穿什麼衣服。那時候七月我還去各大道場,拿攝影機拍法會回家每天看。像天公座這種專門名詞,想說會不會有地域的不同。後來發現老師是台南人,就衝去問台南的老師傅,師傅說沒有現貨別人買走燒掉了,他親自做一個給我看,才比較知道雛形跟尺寸,一旁用的剪刀、糨糊也要畫成古早樣式。我們做繪本,本來就是要告訴大家這種文化的存在,所有東西都要了解了才能畫。」

停不下來的旅程

明明可以接一些可愛畫風輕鬆愉快的案子,王書曼卻老愛自尋挑戰,「我接〈火燒厝〉是因為覺得這個故事畫起來很好玩。我比較不能一直用同一種風格,只要多重複幾次我就會覺得很無聊,會覺得我在幹嘛。」

藉著到義大利波隆那參展交流的機會,也更加刺激她的小宇宙,「我一直瘋狂看作品看到眼睛痛,國外插畫家真的有太多很震撼的作品,我就會一直研究。他們真的很多樣性,線條都很自由、用色也不拘謹,像有一個只是畫一座環保垃圾場,怎麼可以畫得這麼棒,我的天啊!」

即使已經有了小小的成績,她從來不放過每一個自我提升的機會,「我一直在想要怎麼樣可以讓自己的東西更好,不是說要畫得很細,而是要怎麼樣能更感動人、感動自己,重點是自己的內心要過得去。」

不畫,我會死

「內心過得去」五字看似輕巧,其實根本是創作者的魔障。以前老師說交幾張速寫作業上來,她一整晚畫了一百多張;教了水印版畫,她就著迷地印到天亮;好不容易熬夜做完作業,一早想到更好的表現方法,急得小妹跟媽媽告狀:「媽,她又要重畫了啦!」就算用滑鼠畫到手抽筋、長繭,因長時間維持同姿勢導致背痛、脖子長了東西,連呼吸都痛,還是要邊敷藥膏邊畫圖。

「休息的時候,會覺得好像要死了,一種菸癮的感覺,還是會去研究新技法或想故事。不能睡覺當然也很痛苦,但我覺得我生涯中還沒出現過討厭這份工作的時刻,我覺得我不畫,好像自己就會死掉。」

愛到卡慘死,就算肉體被禁錮在書桌前,都抵擋不了想像力翱翔。白紙上出現一隻捧著青綠盆栽的山貓,耳朵上有著蓬鬆絨毛,她用紅色幫她畫了飄逸的裙子。「你看到這個人,會感覺他像狐狸、這個人像馬;然後你畫動物時,就會把動物當成人來畫,會有一點某人的神態。走在外面就會觀察,看路上行人,什麼都可以看,都不會無聊。」

用最單純的心,才能捕捉最繽紛的色彩。「人越大越會被環境影響,每天就是工作、為小孩、為家庭,會忘記很多自己的初衷或想做的事情,但看到一本很簡單的故事或繪本,就能會心一笑,」王書曼繼續塗滿山貓小姐的紅裙子,「我喜歡畫兒童繪本,看了很開心,要是大家都看這個,世界就不會有戰爭了。」

許常郁 遇見一片寧靜的森林

前言:繪畫帶給人的是形而上的詩意感受,是透過藝術家的心靈之眼,看見世界的更多可能。許常郁個展《一座森林的完成》,看到的是藝術家以自然這個母題,延展出一片繽紛。

陽光放肆灑落在偌大挑高的藝廊裡,讓光影成為純白場地中美好的點綴。出生於台北,曾於法國念書,現旅居瑞士的許常郁,這次帶來的展出是與過往截然不同的作品─以噴漆這種破壞的形式,造成強烈的視覺效果和曖昧的衝突感。

森林是靈感繆思

國小時就發現自己對繪畫的熱情,成長過程中從自己隨興塗鴉到畫室學素描,點點滴滴塑造了許常郁對藝術的想像。當時還不知道什麼是藝術家的她,就這樣順順地朝著這條路走下去,一直畫、一直思考、一直創作,也在去歐洲念書的期間,抵定了對繪畫的熱情。

她過往的展覽《世界盡頭的漫遊者》和《恢復未來的旅程》,皆以大自然美景為靈感,將森林作為投射自己的媒介。「或許因為小時候在彰化和南投的山區裡長大,所以在森林裡面的感覺影響我蠻深的,也覺得自己和自然比較親近,對人、城市都是比較疏離的,後來才會一直畫樹、畫森林來做不同的探討。」許常郁這麼說。

不斷地在自然間移動和旅行的飄泊造就她創作的中心,但不難發現她過去筆下森林是比較抽象的,整體蕩漾著神秘的氣氛。但搬去瑞士之後,她筆下的森林變成具象的樣貌。「這次的作品都是我去森林拍照後,回到工作室畫的,所以是真的有這些風景。以往對於森林的概念,想像多於現實,但是搬到瑞士之後,鄉下變成了我的家,森林真的變成我的現實。」

平靜裡的不平靜

去年搬去離聖加侖20分鐘輕軌車程的她,現在住在近郊山林裡的小村莊裡,離大自然非常近,只需三五分鐘的時間,就能夠走進一片蔥綠的樹林。許常郁說,「森林算是我的自我投射,每個階段的森林都反映著心理狀態。我在法國的時候很漂移,永遠覺得自己是異鄉人,所以投射自己在一個比較夢幻的森林,那個森林是我不可預知的,神秘的。到了瑞士之後,我的心理狀態變得非常平靜,有很多時間,很多空間,變得很專注在創作這件事情上。」

許常郁坦言過去的創作,蠻大的一個部份是渴望透過繪畫找尋個人的平靜,但已經進入人生不同階段的她,不再需要透過繪畫尋找禪意。於是她開始在畫布上那片具象的森林噴上破壞性的噴漆,用無以為名的噴漆圖像、線條營造出生命力。「我很喜歡進到森林的時候,感受到陽光透過樹葉打出光束,感受到小蟲子在飛、灰塵飄揚的狀態,就像一些閃亮亮的東西飄在空中。所以想把空氣中瞬間某個漂浮的東西,凍結在畫面上。用噴漆造成兩個空間的重置,以及具象跟抽象的結合,同時出現兩種不同的個性。」

作品曾於倫敦、巴黎展出的許常郁,這次的作品不僅會在台灣展出,也即將在歐洲尋找更多可能性。從一片幻想的森林走進歐陸的大自然,從一只畫筆到藝廊裡的整片風景,未來她的繪畫之路只會更加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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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美麗佳人 2017-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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