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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沒有平衡,只有「取捨」

人生沒有平衡,只有「取捨」
人生沒有平衡,只有「取捨」(圖/商周出版提供)

「媽咪,妳好久沒跟我說床邊故事了。」一句話聽得我內心感觸萬分,抱著老公就大聲哭起來,這幾年我到底錯過了多少事情?

一場以「職場夢想」為名的論壇,現場近百人默不做聲,全靜靜聽著美婷的故事。

那年她剛滿三十歲,有兩個孩子,工作順遂、家庭幸福、兒女健康,看似完美的人生,卻是美婷花了六年、一場大病後才「換」來的。

七年級媽媽的堅韌

美婷在講台上,一字一字慢慢回憶。六年多前,事業心無比強的她,頂著國外的碩士學歷,與一口流利的英語,加入國內一家上市科技公司,擔任行銷公關的工作。工作能力極強,加上良好的溝通表達能力與協商技巧,不到三年,她已經從專員一路拔升到課長。

晉升之快速,當時每個人都說:「美婷絕不是省油的燈。」她每天第一個到公司開燈,總是最後一個關燈下班,孩子託給公婆帶。

婆婆看在眼底,疼在心底,總是用台語告訴美婷:「工作可以打拚,但不要拚命。」美婷聽了,心裡想著:「不拚命哪有升官的份?」

不久,美婷無預期懷了第二胎。這次孕期折磨許多,嚴重宮縮,那是千萬支針刺向肉體的痛楚,晚上還能蜷曲著在被窩裡哀嚎,但白天要上班的日子,對美婷來說,每一刻都是折磨。她向公司請了假,希望能夠休息一段日子,也希望部門能夠快速補人。

但老闆卻不能理解,為什麼美婷一面反應要補人,一面又能正常加班工作,並沒有太體諒美婷其實是咬牙硬撐。直到幾個月後,美婷流產,老闆才安慰了幾句,要求人事部門盡速補人。她哭了好久,既自責自己沒有保住孩子,更氣自己加班無度。

「沒想到,我還是沒有停下來,直到那年晚會主持之後發生的事情,才讓我終於『清醒』。」美婷說,那時即使對老闆有些怨懟,只要工作上一有表現機會,她還是拚了命地付出。

直到晚會主持後,「我的身體已經疲累不堪,騎車回家的路上,意外被一輛酒駕的汽車攔腰撞上,造成頭顱骨裂,讓我在家靜養了四個多月。」回憶起那段日子,她真的覺得自己很不值。

「有一晚,我女兒跑到我床邊大聲說:『媽咪,妳好久沒跟我說床邊故事了。』那一句話聽得我內心感觸萬分,抱著在旁邊的老公就大聲哭起來,心裡想著,這幾年我到底錯過了多少事情?」

隔天美婷決定向公司提辭呈,沒想到公司卻把她的筆記型電腦寄給她,希望她能在家幫忙公司處理部分不需要面對客戶的事務。「我真的很心寒,一直以為公司不能沒有自己,其實只是我自己放不下,我女兒跟老公才是真正不能沒有我的人啊。」

「那年病假結束,我真的狠下心來離開公司,領完年終獎金與紅利後,離開打拚六年的地方,我竟然毫無留戀,反而覺得輕鬆,終於卸下重擔。」美婷說,轉身離開傷心地後,她做了半年的家庭主婦,那半年可說是她心靈與人生最沉澱與滿足的半年,在家做做菜、陪老公看職棒比賽,晚上陪女兒說故事,偶爾播空充個電,聽場演講,雖然吃老本,但心裡頭卻比在職場時還要快樂。

我記得那一天,美婷說完她的故事後,論壇所有人都安靜了好一陣子。

人生是五顆球不停拋接

人生就是五顆球不斷在拋接,工作、家庭、健康、友情、學習交互地拋起、落下、接住。所有的球都是玻璃做的,一個不小心就會碎裂,只有工作是橡皮球,掉了,撿起來便是。這是一次很貴的學習經驗,真的很貴。

人生無法再重來,這五顆球每個人都希望能順利交替拋接,但真能這麼順利嗎?尤其在二十五至三十五歲,這段正值職業起步、需要全力打拚的時候,我只能建議大家,「人生沒有平衡,只有取捨。」

看看美婷,這六年過去了,她也換了新工作,有了第二個孩子,人生正無限美好,這一切便是她當初「取捨」換來的,而寬廣的未來還等著她,繼續取捨與拋接!

一年的工作重複二十遍,還是真有二十年資歷?

你可能會說:「二十年的經驗寶貴啊?」但你確定二十年前的經驗,如今還很寶貴嗎?

一次公開課程中,我要求所有學員拿出最精彩的人生或職場故事盡情分享,班上學員幾乎全部是醫師、老師或是職場的中高階主管。我對他們的期許很深,最後也都沒讓我失望。除了蔡大哥。

蔡大哥是一家科技公司中階主管,該公司在台灣頗負盛名。蔡大哥資歷二十年,課前作業就可以看出他的沉穩與內斂,深度與自信。

「我的人生枯竭了!」

練習時,蔡大哥表現不俗,除了說話語速太快,塞滿太多訊息在七分鐘簡報內,他不失為一位好講者。可惜,上台演練卻表現不如預期,雖然他已經改變過往表達方式,仍無法達到我設定的標準。

我問蔡大哥:「過去二十多年,有更適合的故事可以呈現嗎?不一定要談高中或大學時期的事。」

蔡大哥說:「參加這課程後才發現,相較於其他同學,我的人生枯竭了,尤其那過去二十年的職場生活,幾乎榨乾了我的人生。」

聽到這話,我心底滿是不捨。人人稱羨的工作,薪水與職位都不錯,怎麼會用「枯竭」兩字形容自己?工作,不該只是瘋狂付出,不該僅僅是一份「工作」,它更是生活的一部分,常聽到人說:「工作不是人生的全部,不需要拚了命工作。」

話雖如此,我覺得只對了一半,工作確實不是人生全部,但它更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且是滿重要的一部分。蔡大哥雖然有二十年資歷,但他可能沒有搞清楚,自己究竟是一年工作資歷、重複了二十遍,還是真的擁有二十年的豐富資歷?

企業中多的是拚命工作、奉獻自己的勤奮員工,優異表現不在話下,但最讓我無法接受的是,企業常以年資當作衡量特休與組織貢獻的多寡。我時常遇到許多資深同事說:「年假多到休不完。」是真的休不完?還是除了工作就沒有人生了?甚至就在重複的工作輪迴當中,自我陶醉與自我麻醉?

我有位老同事,離開了服務近二十年的公司時,要我幫忙留意新工作機會。我其實很想跟他說:「五十歲中年轉業,不是跳槽而是要重新開始再找,不如自己發明一項新工作。」但如此直白的話,我說不出口,怕傷了朋友的心,只回了他一句,一定幫忙多留意。

二十年前的經驗,還寶貴嗎?

中年轉業其實沒有那麼簡單,過去,我不斷在課堂裡、演講場合、書籍與專欄、廣播節目中提及:「職場工作平均五至七年,就應該換一個新的工作模式。」無論是公司內部的工作輪調、晉升、調單位,或是離職跳槽,都應該讓自己保有隨時換位置的思維。

因為絕大部分的工作,前兩年公司投資工作者的學習成本較大,二至六年工作者的平均產值會慢慢變高,隨後邊際效益遞減。一個待二十年的主管,公司賦予的薪水,跟他的貢獻,已經相對不成比例。

你可能會說:「二十年的經驗寶貴啊?」但你確定二十年前的經驗,如今還很寶貴嗎?

我們應該思考的是,如何讓自己保有持續進步的動力?這二十年的經驗,是否還「被需要」?或者乾脆發明一項新工作,並把它做好。用過好生活的態度來做,你的人生自然會產生令人驚豔的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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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生沒有平衡,只有取捨 2018-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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