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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經貿戰!台灣新南向政策 英語力添優勢

全球經貿戰
川普的「美國優先」與習近平的「一帶一路」會為全球經濟帶來什麽影響,台灣的「新南向」會是經貿發展的出路嗎?(插畫/James Lee)

經濟全球化,過去20年來為先進國家帶來無比繁榮,也為中國及亞洲其他地區創造不少就業機會。然而,全球化市場規範卻是脆弱的;全球金融危機、跨國企業壟斷,都不斷在摧毀「全球化美夢」。在川普「美國優先」及習近平「一帶一路」的夾擊下,「新南向」是台灣經貿發展的唯一解方嗎?產業升級、人才移動,都是台灣未來必須面對的問題。實力在哪?人才何去何從?讓我們一一為你盤點!

高達攝氏35度的溽暑,星光碼頭綺麗風景的繁華與高雄展覽館305室內的熱絡相同。來自馬來西亞、越南、菲律賓、泰國、印尼、寮國等政府到民間企業主,加上台灣經濟部到高雄市長陳菊等首長全部出席,300多個位置座無虛席,為的是參與第二屆「台灣- 東協投資策略伙伴論壇」。

英文外,夾雜著來自南海的口音充斥會場,各國招商各顯神通,而台灣政府也卯足了全力。「目前有11,000戶台商在東協落戶,也開始二代接班面臨轉型與新創事業崛起的新面貌」,經濟部政務次長沈榮津一語道破台商在東協奮鬥的現狀縮影。

無庸置疑地,「新南向」儼然是近一年來台灣經濟、外交到文化最夯的關鍵字。總統蔡英文自上任後推動新南向政策,說明著台灣企業多了一份政府加持的力道,有機會南進發展新市場。

「外貿協會的一位承辦人員為了新南向,十個國家辦事處都拜訪,帶我們到東南亞國家參展,一個星期跑了三個國家,拜訪重要通路商,打的是團體戰,而不是一個皮箱自己走」,面膜從東北亞日本賣到東南亞等14個國家的森田藥粧執行長周俊旭肯定這次總動員的效率。

預測!東協未來行情看漲
2016-2018年全球及台灣主要貿易夥伴經濟復甦增長預測

美國優先 促自由貿易陣容重新洗牌

就在台灣企業齊聚整隊向南前進的同時,台灣首富郭台銘帶領的鴻海大軍已經確定落腳美國威斯康辛州。據報載,白宮官員表示,富士康預計將投資100億美元(約新台幣3,000億元),初期就能創造3,000個優薪製造業工作,未來在當地也有潛力帶動13,000個就業機會。但在威斯康辛州設廠,只是富士康在美國一系列投資的其中一項。郭台銘形容,「老鷹起飛了(The eagle flies)。」

美國,曾是台灣最重要的貿易夥伴。根據經濟部統計,2016年台灣對美出口335.23億美元,佔整體出口比重11.96%;同期自美國進口285.97億美元,佔整體進口比重12.4%,美國不論進出口都是台灣第三大重要市場。

但自從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當選,迅速宣布將退出「跨太平洋夥伴關係」(The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TPP),同時宣示美國未來將採取雙邊談判模式,及尋求更符合美國利益的「公平貿易」(Fair Trade)。隨之而來的貿易關稅變動,使得台灣已經行走20年的製造業模式,發生變化,「中國生產、進口美國」已不再是台灣大型跨國企業思考布局的核心方向。

「川普經濟學」要將製造拉回美國,包括人才的聘用也是。川普說:「這項歷史性的行動,宣示我們政府的政策,就是積極宣傳並使用美國製造的產品,確保美國勞工都能被雇用投入生產,這就是美國優先政策。」這隻「黑天鵝」的招數頻頻,令人跌破眼鏡之餘,台灣企業也開始靜思其中可能性,例如鴻海的「飛鷹計畫」(flying eagle),就是最好的例子。

勤業眾信聯合會計師事務所於今年2月舉辦的「川普新政與2017年台灣資本市場趨勢展望」觀點分析記者會上也曾分析表示,川普新政或許將成為台灣對外貿易的一個轉機。台灣應趁全球自由貿易出現劇烈轉變的時刻,積極力促雙邊貿易協定,同時參與區域經濟合作或加深與美國產業的鏈結,反而能因此開拓台商在全球更大的布局空間。

中國一帶一路 引企業南進或向西靠攏

跳到太平洋另一端的中國。「一帶一路」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提出的跨國經濟合作計畫概念的簡稱,在2013年9月正式提出全名「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其中海上絲綢之路就是東南亞,主要重點布局國家為泰國、印尼等支點國家;而絲綢之路經濟帶則拉到中亞、南亞,總共有30個國家簽署聯合公報、68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簽訂協議。

相對於新南向的18國,除了紐澳外,其他均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16國重疊;且也與「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成員國中的13國重疊。而新南向的目標國家佔台灣出口總值約22%,僅次於中國的40%。加上日、韓、歐美的全面搶進,不得不承認,新南向面臨的高度威脅,也影響了台灣企業向外擴展的抉擇:「是該南進?還是應該向西靠攏?」

不乏有產學研專家認為,台商企業應該要搭中國的順風車,跟著「一帶一路」戰略一起走出去,如台灣經濟研究院院長林建甫即曾受訪表達正面觀點。

美中台對外經濟政策比一比
全球經貿戰 美中台對外經濟政策比一比(表2)

政經較勁 台商友中?親美?或愛台?

根據中國媒體報導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相關議題也可得知,台企聯領軍的台商共有10萬家,將集資人民幣1,500億元(約新台幣6,750億元),選擇中國五到六個地點投資,每個地點投資人民幣200億或300億元。看來,選擇卡位「一帶一路」商機的台商,也不在少數。

不可諱言,川普與習近平的最新政策方向,不僅將牽動亞太地區與東南亞的地緣政治與經貿局勢,美中之間的政經勢力較勁,也將影響台灣與東南亞的經貿關係與企業的投資布局。

整個全球經貿格局正在轉變中!隨著蔡英文上任後力推「新南向政策」,並強調2017年為新南向元年,似乎在為過去台灣經濟發展過於依賴單一市場的窘境,尋找另一塊「美好、寬闊、流奶與蜜之地」。只是在國際社會處境困頓的台灣,在面對東協這塊市場大餅,台灣政府與企業是否都已準備好,能就產業、人才、研發、服務等面向,展現充分實力,在全球貿易的戰場中爭一席之地?

國際貨幣基金會(IMF)預測,2017年東協十國國內生產毛額(GDP)總額為2.7兆美元,為世界第六大經濟體。東協這塊富含潛在商機的市場「處女地」,加速了亞太地區企業全球化的事實。隨著東南亞國協(ASEAN)加快推動區域整合,也使得該區域在世界外貿戰略架構實力上扮演著關鍵角色。

東協擁有龐大年輕人口、家庭中八成消費由女性購買、東協六國電商市場規模在今年底可望達790億美元等特色,「光是亞洲基礎建設就達8兆美元,因此吸引多方勢力進場」,國立政治大學東南亞研究中心執行長楊昊分析。

在主要大國紛紛加強東南亞戰略的氛圍下,新南向政策也推進國內產業改造與區域經貿整合連結,有助於降低對單一市場的依賴。「這是一個雙向改造的過程,將台灣拉到世界市場視野的脈絡中思考。」楊昊說。

台商機會 跳脫仰賴單一市場

這次政策的決心,不論是產官學研企業或者外賓與會的論壇,都可以感受到。翻開政府新南向政策,經貿合作外,不管是醫療、高速電子收費系統(ETC)整合輸出或者資通訊(ICT)產業,也是東協各國政府招商團積極希望能合作的目標。

達運光電董事長特助暨物聯網(IoT)部門總監戴家維表示:「新南向政策確實帶動了企業的群聚效應」,但也要避免先入為主的觀念,「當地消費者其實很重視質感、品牌。」他說。

可以想見,在新南向政策下的經貿、產業、教育及文化觀,台灣從政府、企業到民間都正面臨一場思維上的翻轉革命。美國、中國,已不再是台灣外貿核心的唯二選項。而前進新南向市場,對於有意向海外拓展的台灣中小企業主而言,或許是新契機。

硬實力到軟實力,新南向的影子無所不在。在高雄舉辦的第二屆「台灣- 東協投資策略伙伴論壇」中會發現,東南亞國家深諳「機會來了,就要積極掌握」。從近年來經濟成長率屢創新高的菲律賓,其貿工部次長卡斯特洛(Ruth B. Castelo)發言即可洞悉:「我們用英文溝通,貿易沒障礙;不管設廠或新創,我們都歡迎。」

舉緬甸為例,中南半島土地面積最大國家,約為台灣19倍大,人口約有5,100萬,走在市中心街上,你可以看見台灣連鎖手搖杯貢茶、日出茶太、五十嵐充斥路邊。根據IMF,2016年緬甸經濟成長率達8.1%。如GAP和H&M也在緬甸設廠;電信業Ooredoo、Telenor在緬甸設點,國際連鎖店儂特利、肯德基也進駐其中,彷彿是個「聯合國」。

要將機會變商機是挑戰。「18個國家有差別,會產生資源排擠」,楊昊點出現有市場的挑戰,因此要先挑出優先國:如印度、印尼、泰國、菲律賓、馬來西亞、越南、緬甸等國家;另外就是預防外在政治的介入,例如中國打壓。「對台灣新南向政策我們歡迎,但也要注意中越傳統的背景」,東南亞研究中心博士後研究員黃宗鼎表示,這是一位越南代表直接的說法。

小語種人才難培育 英語共同語具優勢

其實,對台灣企業而言,無論是跟隨新南向或者一帶一路政策拓展市場,學會使用「共同工作語言」,都是必然挑戰。而除了當地語之外,英語會是最簡便的溝通工具。根據安可顧問公司(APCO Worldwide)研究顯示,一帶一路沿線就有共約60種不同語言,包含罕用語種在內,因此中國官方才致力培育小語種人才。但基於72%以上的中國企業仍傾向直接派任員工至海外工作,因此在訓練出足夠的小語種人才之前,英語仍有相當的重要性。

語言隔閡之外,跨文化溝通也是另一個課題。國際觀不足,無形中成了藏在商機之下的未爆彈。而與其冒險,企業也不排除直接任用當地人或華僑去談南向生意,「專業可以很快上手,但是語言和文化就無法了,像是來台讀書的東南亞籍學生,因為少了文化隔閡,溝通往來更順暢;他們會中文、會東南亞語,當然會英文更好。」這彷彿點出了台灣人才的機會正在慢慢流失的事實。「不過台灣人才很勤勞,這點是值得肯定的。」戴家維說。

人才全球經貿戰
雙向交流不成正比!來台留學生數遠大於赴新南向留學人才(表3)

制定國家外語人才戰略 紮穩外貿基底

2017年台灣採取「走出去」與「引進來」雙向人才交流措施,擴增獎學金吸引國際學生來台,更鼓勵台灣青年前往新南向國家留學或實習。而據教育部最新統計,2016年赴新南向國家留學學生僅佔0.4%。為了提高誘因,今年公費留學考試首度增設10個新南向國家名額。

同時,政府也積極於當地設置「台灣連結」(Taiwan Connection)據點,作為銜接駐外單位、教育與研究機構、留台校友會、台商組織的網路軸心。經濟部政務次長沈榮津即指出,在緬甸、越南等地成立辦事處,整合產業鏈;而也設立台灣清真推廣中心,以接地氣。

無奈的是,總有一些機會主義者趁虛而入。走在南陽街路上,開始會看見東南亞語文學習的傳單發送;點進台大外文系網站,竟會發現教授東南亞語系是掛在日文組底下,而師資並非正統師資培訓出身。

先天不足又後天失調。儘管語言只是技術層面,但中國廣西民族大學為了一帶一路政策,是用「培育小語種」心態在進行。例如,要求學校提出南向人才培育計畫。又如上海外國語大學,甚至擁有全中國唯一的「中國外語戰略研究中心」,早在一帶一路政策提出前,就開始進行國家外語政策和語言規畫的研究。「外語不是教育,而是國家戰略」,上海外國語大學外語戰略研究中心教授沈騎即曾如此直言。

於是跟風亂象就出現了。好比說,新竹清華大學暑期開設「印度專班」,為期一個月,學費全免,結業時成績列名前三分之一的學員,還能獲得全額補助到印度見習一週;或者打著尋求新南向人才名義,卻是花錢辦夏令營,請其他國家學生來交流。

挑戰真的不少,宗教習慣與民族文化也是一個關鍵。穆斯林人口最多的東南亞國家如汶萊、印尼、印度、馬來西亞、巴基斯坦和孟加拉等,均為台灣政府「新南向政策」中列入重點發展地區的國家。

根據《2016/2017年全球伊斯蘭經濟狀況報告》(State of the Global Islamic Economy Report 2016/17)顯示,2015年全球清真(Halal)產業產值3.9兆美元,其中食品和生活支出達1.9兆美元,伊斯蘭金融資產則為2兆美元,並預測2021年將分別達到3兆以上規模。

而馬來西亞一直是東協十國中,留台人數最多的國家,從2013年相互承認大學學位後,留台人數迅速增加,已超過東協十國留台總人數半數以上。然而,不要說語言層面,光是瞭解清真文化背景的人才,就緩不濟急。

資誠聯合會計師事務所南向服務團隊主持會計師吳偉臺表示;「不熟悉伊斯蘭教的人以為清真只是對穆斯林(Muslim)食用的食品有所限制,所以普遍存在一些誤解,實際上清真一詞已經擴展到包括金融、化妝品、製藥、物流、旅遊、酒店等許多行業。」

結果起跑點就輸了人家一截。曾派駐馬來西亞的資誠聯合會計師事務所南向服務團隊副總經理簡汎亞指出,中國低價產品是台灣企業進入東南亞清真市場面臨的重大挑戰,除了因為生產成本較為便宜外,中國因與東協十國有經濟合作架構協定,所以90%以上的產品進出口,都適用零關稅稅率。

但與中國產品相比,台灣企業在東南亞清真市場的技術、設備、經驗、包裝和創新研發能力上,還是擁有很好的競爭力,台灣文化在當地的華人人口中也很受歡迎。

台灣最可貴的就是民間力量大。東協雖試圖創造單一市場,但每個國家的稅制、匯率、利率、文化等仍不盡相同。因此,勤業眾信聯合會計師事務所會計師廖哲莉提醒,前進東協前最需掌握「地點、租稅優惠、投資架構、資本投入方式、資本額與當地投資法令限制」。

「新世代台商逐鹿全球:新南向大戰略」研討會中,國立臺灣大學全球品牌與行銷研究中心主任任立中開場致詞指出,台灣有許多品質優良的企業,譽有「隱形冠軍」的美名,企業應退去「隱形斗篷」,積極展現品牌價值,如同前面森田藥粧執行長所言:打的是團體戰。

打團體戰 人才是事業之本

打群架不要當一代拳王。母集團位於泰國且在台灣上市的卜蜂集團台灣董事長鄭武樾在該研討會上也表示,政府和企業應積極培養人才,將人才視為「事業之本」,群策群力訂定市場定位與投資方向,並串接整體產業鏈團隊才能行銷全世界。

台灣企業的全球布局策略,從美國、中國走到東南亞,可以說,終究是得回到「個人」的能力、視野與格局,才能加快與全球接軌的步伐。這是場世界的人才角力戰,也是企業家的投資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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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nglish Career 2017-12-07
關鍵字: 台灣全球經貿新南向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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