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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旅行-最美的風景都在路上,最好的旅伴都在婚前⋯⋯

廢物旅行
呼倫貝爾是內蒙古最青翠的一塊綠地,可以爬高遠眺白鹿島、根河濕地,更可以走進如Windows畫面般的麥田。(圖/高寶書版提供)

只有在廣闊的草原上,才能看到霸氣的整座半圓彩虹。「啊,這才是人生啊,」從來不是真正背包客的我,站在內蒙古的呼倫貝爾草原上,心滿意足地想著。

蒙古行的第一天,因為下雨,才看得見如此壯闊的彩虹。包車師傅聽我們大聲嚷嚷,便把車停在路邊讓我們玩個夠。

同行的三個旅伴之中,其中有一位男士,沿路都有禮貌且好聊天,玩起來不囉嗦還會幫忙拍照,更不豬哥也不佔女孩子便宜,儼然是菩薩派來的好旅伴。這位隨團壯丁姓游,住在基隆。當時我壓根沒想到,後來他會成為我的丈夫,更沒有想到,他所表現出的好旅伴形象,就跟女孩子約會時常說「我食量不大,吃飽了」一樣,純屬禮貌。

像路邊的彩虹這樣令人驚喜的場景,在包車六天的蒙古旅程中隨處可拾,那些讓你印象最深刻的風景,往往毫無預期,也很難找到確切坐標位置。

在中國與俄羅斯交界的邊境上,師傅突然停了車,指著路邊一座小山丘要我們上去。小山丘頂上的風景讓人異常驚艷。額爾古納河蜿蜒的河道就在這座山前轉了一個大彎,陽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帶點溫吞的閃耀。仔細看,可以看到對岸俄羅斯人在進行捕魚之類的水面活動。全長一千六百公里的額爾古納河,因蒙語原意為「奉獻」,而被視為母親的河,三百多年前清朝政府簽訂「尼布楚條約」,從此就一直是中俄界河。

在這之前我們才被騙去室韋坐了很貴又很無趣的遊船,此時坐在山頭唱首歌,看雲朵在天空飄動,一股悶氣至此全都消了。有苦有樂,這不就是旅行的意義嗎?

廢物旅行
呼倫貝爾是內蒙古最青翠的一塊綠地,可以爬高遠眺白鹿島、根河濕地,更可以走進如Windows畫面般的麥田。(圖/高寶書版提供)

有日下午,大夥兒在車上昏沉沉跟著車身的顛簸節奏睡著了,沿路隱約聽到車頂霹哩啪啦的敲打聲,我想,下雨了吧。

又過了一會,車停了,師傅又趕人下車了。剛睡醒眼睛很乾,一睜眼隱形眼鏡就快要掉出來,我一邊眨著眼睛一邊搖搖晃晃走到路邊,眼下是一片松樹林,上頭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雲霧,除了我們,路邊沒有別的車了,空氣裡很安靜,瀰漫著還未散去的瞌睡蟲,還有雨水濕潤的氣息,有兩個大石頭寫著「雲海松濤」,這標下得多好。

緊接著別台車經過也跟著停了下來,在呼倫貝爾就是這樣,最美的風景都在路上,人人都想一窺別人的私房景點長得什麼模樣。

更值得感動的是,游先生當時帶了一台單眼相機,只要我們喊他,就會老老實實地替我們拍照,而且,拍得真不賴,在莫爾道嘎森林裡頭,我興致一來要求再三拍攝吃了毒菇而變身成馬力歐的愚蠢跳躍照片,他也毫無埋怨,耐心大概是婚後的十倍。

而且,那時的游先生不僅會拍照,還是我們遇見困難時的好夥伴,比如上廁所。

呼倫貝爾最常見的公用廁所,通常在風景區的出入口,木造建築看起來氣派,但每間廁所的結構都很簡單,一塊木板,幾個窟窿,兩腳一跨,下頭就是天然馬桶。當我的視線隨著飛舞而上的蒼蠅蚊蟲一看,哎唷喂,前人的血淚結晶就在腳下堆疊成山。

「欸!你就站在這!不准再靠過來了喔!」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又能夠去哪裡借廁所呢?每當三位女孩選定了有天然掩體的解放地點,速速深入輪流解放。游先生就得在最外圍把風,避免路人擅闖。

他的好旅伴貼心事蹟可不止這一項,在白鹿島,我們必須爬高。那塔起碼十米,樓梯又窄又陡、看來又有些年久失修,我爬到一半就後悔了,很想退回地面,進退維谷之際,游先生在後頭幫我加油打氣:「眼睛往上看!只要專心踏好腳下這一格就好!」

我還真的有被激勵到,心內遂想,現在跌死是死、爬上去跌死也是死,不如看個風景再死比較痛快。最後一步一步,腳軟軟、心弱弱的爬上塔頂。

還有,我們去騎馬時,他從背包裡變出一條自行車用的頭巾,借給我們防風沙。更別說,此行大家需要衛生紙、濕紙巾時,他的背包就像小叮噹一樣管用,什麼備品都有。

行文至此,我真想抬頭問天:天公伯啊,現在在我身旁這個男人到底是誰啊?

這趟旅途中,我們每個夥伴還各自發生一些既悲慘又好笑的事。有人感冒久咳不癒,還有一位遺失了相機,我則是我在蒙古包被不知名的蚊蟲咬成豬頭。

其實入住蒙古包前,師傅還特意警告我們:環境有點克難,姑娘們要將就一晚。那晚是農曆十五呢,我們人人手拿一罐內蒙古專屬的海拉爾啤酒,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結果太忘我,錯過了熱水供應時間,沒有洗澡還算事小,隔天起床我看到自己滿臉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腫包,才知道事情嚴重了。幸好那天剛好要離開草原,我才順利在市區的藥房買到了類固醇軟膏應急。

至於游先生嘛,他在馴鹿園變成了泥巴人。當時我們跟鹿玩完,三個女孩正高談闊論生理用品話題,沒注意到他去了哪。一回神走到車邊,發現游先生膝蓋以下全是泥巴。大家嚇傻了,一問之下才知道,他不慎踩到一坨鹿屎,弄得鞋底髒兮兮,他怕上車被嫌臭,就去水坑洗腳,沒想到一步錯、步步錯,他選中的水坑是個深深的爛泥坑,當他發現事情不單純時,小腿肚已經淪陷。

幸好這裡是呼倫貝爾,雖然沒有洗手台、沒有水龍頭,但我們有母親一般的河流哪。師傅狂笑一陣,帶我們去野溪邊,伴著流水潺潺的聲音,讓這位屎男洗褲洗襪洗鞋,濕答答的鞋子繫在車頂曬了一個下午蒙古的太陽。行進間,偶爾聽到車頂傳來鞋帶敲打的聲音,噢,敞篷太陽浴耶,本次旅行運氣最好的就是游先生的鞋子了。

難道臉爛掉、遺失相機、踩到大便,不覺得很掃興嗎?其實……並不會,人生有那麼多事情我們無法掌握,旅行也是。

既然無法阻止衰事發生,那麼,只要確定大家都平安無事,酒照喝、舞照跳,別讓壞心情影響接下來的旅程。

坦白說,這趟呼倫貝爾之旅,我對行程表上排定的既定景點都有些失望。

傳說中純樸的鄉鎮恩和,滿滿都是觀光客,滿州里的套娃廣場正圍起密密麻麻鐵絲網在維修。到處都能看到修路、蓋房、開飯店,青青草原上幾個好山頭,都讓柵欄給圍了起來,成為「私人景區」,有生意頭腦的南方人來到這裡,就租地做起出租蒙古包或騎馬騎羊騎駱駝的生意。

或許明年、後年,這裡的飯店不再有熱水瞬間冷掉的問題,這裡的路不再顛得讓人想舉辦「誰的下盤最穩」競賽。然而,我喜歡的內蒙古是,隨便一個牧羊人就管轄一千五百隻羊的霸氣,隨便一個麥田就能拍出Windows 桌面的景色,隨便、隨便,空曠的草原沒有過度開發的財氣才叫作美。

慶幸我趕上最美的時節,我走在路上、走在景裡,還能這麼說:沒有,沒有柵欄與鐵絲網能夠圍住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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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倫貝爾是內蒙古最青翠的一塊綠地,可以爬高遠眺白鹿島、根河濕地,更可以走進如Windows畫面般的麥田。(圖/高寶書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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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廢物旅行 2018-04-10
關鍵字: 廢物旅行最美的風景旅伴背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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