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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革熱:搭蚊子飛的病毒

關鍵戰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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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革熱是由登革病毒引起的急性傳染病,病毒經由蚊子傳播給人類。全球登革熱好發地區集中在熱帶、亞熱帶,因為這些地區有病媒蚊──埃及斑蚊及白線斑蚊分布。臺灣位處亞熱帶,加上高溫潮溼的氣候是蚊子最愛的生長環境,所以一直處於登革熱流行的高風險地區……

病媒蚊搭車上臺北?

二次大戰時臺北曾爆發登革熱,之後登革熱在臺北匿蹤幾十年。當第一個病例重現臺北盆地時,衛生署的專家第一個反應是不相信。這個個案感染前沒出過國,也沒有去過中南部,家中找不到斑蚊,那麼病毒哪裡來?緊接著第二、三個病例接續發生,而令這些專家摸不著頭緒的是,完全看不到群聚,一會兒個案出現在臺北萬華,突然跑到北投,一會兒又出現在永和,又回到中和,第一線防疫工作人員疲於奔命,完全找不到傳染源。當時衛生署有一位長官向記者說出「蚊子可能是搭火車上臺北」,這驚人之語上了頭版。

埃及斑蚊只分布在北迴歸線以南 是因蚊子識字?

臺灣最重要的全島蚊子「普查」是日據時代進行的,因為日據時代登革熱曾全島大流行,當時就發現北臺灣的登革熱主要是白線斑蚊引起,而埃及斑蚊只分布在北迴歸線以南。戰後的幾次調查也都印證了埃及斑蚊不會出現在嘉義以北。

每次跟朋友分享這個科學事實,幾乎所有人都會好奇的問為什麼?其實科學的第一步是知其然,但是要知其所以然,真是難上加難。所以我只好打混說,埃及斑蚊的媽媽有教小蚊子認識北迴歸線紀念碑,所以埃及斑蚊看到就會回頭,不會來嘉義以北!

花心的埃及斑蚊、專情的白線斑蚊

埃及斑蚊與白線斑蚊,這兩種斑蚊是傳染登革熱最重要的媒介。全世界大部分的流行都是埃及斑蚊引起,原因在於埃及斑蚊對環境的適應力極強,只要有一點點水就可以產卵繁殖。新加坡政府的效率舉世聞名,為了防堵登革熱,星國有一條法令,房子設竹籬笆,竹子必須切在「節」或封口,上端不能留下節上可存水的空間,以免成為斑蚊的孳生源,縱然做到這個程度,星國還是鬥不過埃及斑蚊。

其次,埃及斑蚊非常花心,每次吸血都是叮一下、吸一點血就飛走,一餐可能同時叮過許多人,這是一種蚊子的自我防衛機制,卻造成傳染力強。反之,白線斑蚊非常專情,吸血時一叮下去就一次吸飽,所以很容易在吸血時被打死,傳播疾病的能力相對弱很多。

埃及斑蚊的特性使牠們很容易在都會現代水泥叢林中生存,白線斑蚊只能和山林為伍(臺灣全島一千公尺以下的山區都有白線斑蚊)。對人來說,埃及斑蚊比較難纏,但蚊子與蚊子之間的競爭就不一樣了,在白線斑蚊的地盤,埃及斑蚊常會被趕出去。

流行病學調查摸不著頭緒時,只有一步一步摸索。回顧當年的疫情,首例病例是住在中和,8月1日發病,8月29日才經由臺大醫院確診,沒出國,也沒去過中南部,附近、鄰院都沒有人被感染。9月5日,衛生署又發布了四例病例,都來自中和,也沒出過國,沒有去過中南部。衛生署懷疑附近有建築工地引進外勞,但北縣衛生所已懷疑病媒蚊來自樂天宮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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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子誰管?

當時任中和市長的童永雄先生一句:「蚊子分室內室外?」道盡了地方政府的苦處,因為衛生和環保分工,「家戶」歸衛生單位,「戶外」歸環保單位。這是空中飛的,像老鼠這些地上爬的,還分家裡、街上和田裡,各分衛生、環保、農業三單位主管。當時有個笑話說,環保人員要抓一隻在街上的老鼠,老鼠說:「我是住家裡的」,環保人員只好放了牠!

9月8日,一位住在北投區的民眾確診為登革熱,媒體立刻以「登革熱跨過淡水河,向北市推進」形容疫情的嚴峻。

經過一整個星期的折騰,第一線防疫人員終於找到共同的暴露因子,就是這些人都在感染前去過中和圓通寺附近的樂天宮、烘爐地登山健行!

血戰國旗嶺

中和樂天宮、圓通寺、烘爐地福德宮的山上,由於有老兵常年在山上掛國旗,所以又有國旗嶺的別稱,是附近居民及大臺北地區很受歡迎的郊山健行路線。

大臺北盆地四周的山常有山友種菜或園藝,這些地方為了貯水,都有貯水桶,對於防疫工作人員而言,這些貯水容器都是孳生源。

獲知感染者之前曾去過國旗嶺,防疫人員立刻上山。果然,到處看得到白線斑蚊,並進一步從蚊子肚子中,分離出登革熱病毒,這是國際上近年少見由白線斑蚊引發的流行。由於這次疫情爆發一直到最後確定傳染源、控制疫情,整個過程極為艱辛,所以防疫同仁稱這次戰役為「血戰國旗嶺」。

中央與地方不同調是每次疫情發生最常演的鬧劇,數十年不變,臺語說「歹戲拖棚」!這檔爛戲到了本世紀,中央與地方政府分屬不同黨執政時更精彩,最大的一齣是SARS疫情升高,讓和平醫院封院,這事件最後兩敗俱傷,中央與地方均被臨陣換將。SARS防疫之戰,就留待第七章再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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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關鍵戰疫 2018-09-27
關鍵字: 關鍵戰疫張鴻仁衛生署斑蚊登革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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