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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憂國憂民」的百億富翁林榮三

台灣第五大富豪百倍獲利的養地祕訣

美國《富比世》雜誌最新公布的全球富豪排行榜,聯邦集團、《自由時報》掌門人林榮三「意外」登上台灣第五大富豪,讓一向低調的他再度成為各界注目焦點。這也讓「三重幫」獨樹一幟的養地致富心法,再添一頁傳奇。

林榮三最近「很紅」,先是異軍突起,擠進全台富豪榜前五名;隔天,立刻又被特偵組約談,以釐清前第一夫人吳淑珍指稱他曾交付兩千萬元給扁家的案情。不過,外界最好奇的,還是他在金融海嘯重創全球富豪之際,財富排名還能不退反進的本事!

根據《富比世》雜誌最新統計,林榮三身價達十億美元,全球排名第七○一,在台灣高居第五名,僅次於蔡萬才家族(富邦集團)、蔡衍明(旺旺集團)、郭台銘(鴻海集團)、林百里(廣達集團)。據了解,林榮三對這項新排名,認為不值得一評,並交代《自由時報》的主管低調處理,且任何人不得對外發言。果不其然,《自由時報》雖在七版財經綜合版以半版篇幅處理這個新聞,但提到林榮三的部分只有兩行,簡單描述其「身價十億美元、與全球九十名富豪同列七○一名」。

最「憂國憂民」的百億富翁林榮三

靠地稱王/《富比世》低估林榮三實力

林榮三的反應除了避免樹大招風之外,或許也有認為評比結果與事實不符的味道。依據《富比世》的統計,林榮三的身價從○八年的二十七億美元,降到○九年的十億美元,大幅縮水約六三%,不過,他的財富主要集中在土地上,去年至今,儘管海嘯肆虐、房價大跌,但大台北地區的平均地價頂多下跌一成左右,精華地段的地價更是文風不動。加上聯邦集團的土地幾乎都是可以開發興建的「熟地」,因此包括聯邦集團內部主管,以及房地產界人士都認為,評比嚴重低估了林榮三的實力。

一家營建上市公司老闆除了質疑評比結果,更點出另一個疑問:「為何林堉璘(林榮三的二哥、宏泰集團創辦人)沒有上榜?」對照開發金董事長陳木在曾經轉述坊間流傳的說法:「有人認為,林堉璘才是台灣首富!」可以看出真實情況與表面數字確實有相當大的落差。

一位曾經長期跟隨林榮三的人士透露,林榮三曾經評估自己的資產「大約兩千億元左右」。當時,大哥林堉琪創立的宏國集團還未爆發財務危機,估計宏國的資產也在兩千億元以上。

至於老二林堉璘的宏泰集團資產,應該只會多不會少。在宏國集團全盛時期,外界曾稱其「富可敵國」,再以宏國、宏泰、聯邦三大集團實力無分軒輊的情況來看,林家三兄弟可以說是全台灣最有實力、最富有的家族。

宏國集團之後爆發財務危機,但宏泰、聯邦兩大集團不但屹立不搖,在這一波金融海嘯之前,實力還更上一層樓。一家近年曾向聯邦買進大筆土地的建設公司主管回憶,在與林榮三互動閒聊的過程中,林榮三透露他在土地資產方面的「數字」,與二哥林堉璘在伯仲之間。

宏泰集團在台北市精華地段坐擁大片土地、大樓(主要集中在信義計畫區、大直重劃區),每年坐收三十億元以上巨額租金,一直是企業界津津樂道的話題。信義房屋協理呂信銓分析,若以五%的年報酬率反推,宏泰集團光是已開發、可收取租金的土地、建物,資產價值就高達六百億元;如果再加上其他未開發土地,保守估計資產價值至少上千億元。

養地哲學/追隨父親「有錢就買地」

林堉璘、林榮三的財富推估都在千億元以上,而他們之所以有如此驚人的財力,關鍵就在林家獨樹一幟、忍功一流的「養地」哲學。

故事要從他們的父親林建生說起!林建生早年耕田為生,後來在台北縣蘆洲開了一間碾米廠,他把碾米廠賺來的錢,幾乎全部拿去買地。林建生在林榮三才十四歲時就過世,留給三兄弟兩公頃的土地和一家碾米廠;兩年後,林榮三從開南商工畢業,接下原本由林堉璘掌管、位於三重的玉裕碾米廠,三兄弟同時都經營碾米生意。

後來,林榮三經營磚窯的堂兄林來進,因為轉入建築業,在購置大片土地時資金不足,於是找上已有家產的林家三兄弟合作。民國五十三年,三兄弟共同成立宏國建設,正式進軍建築業,成為林家事業的重大轉折點,也開啟了雄霸一方的三重幫。民國五十六年,林榮三將碾米廠頂讓給別人,全力轉行做建築,開始在三重埔「起販厝」;六十年,聯邦建設成立,聯邦集團就此誕生。

從父親的經驗,林家兄弟深知買地是致富的訣竅;因此,除了一方面買地蓋房子外,賣房子賺來的錢又再拿去買更多土地,手上的土地也越積越多。以林榮三為例,最多時擁有近四十萬坪土地,遍布台北縣市與桃園南崁一帶。

另外,宏國、宏泰集團也不遑多讓,林家三兄弟堪稱大台北地區的最大地主,而三重幫買地、養地致富的傳奇,也成為房地產界的經典教案。

民國六十七年,林家三兄弟在林堉琪過世後正式分家,迄今已逾三十年。林榮三的聯邦集團在房地產界的活動力、曝光率雖然不如林堉璘的宏泰集團,但仍有不少膾炙人口的作品,位於汐止的「瓏山林」別墅造鎮案,就是林榮三的得意之作。

民國七十四年「十信案」爆發後,十信理事主席蔡辰洲名下的資產陸續遭拍賣,其中位於汐止金龍湖旁的兩塊大面積土地,最後分別由聯邦、和信兩大集團吃下,但命運卻截然不同。

聯邦建設在七十七年推出「瓏山林(以林榮三的英文名字諧音命名)」大案,搭上台灣房市起飛的列車、一推出就造成轟動,為林榮三賺進四十億元以上的獲利;不過,和信集團後來推出總銷高達一八○億元的「水蓮山莊」巨案,卻成為尾大不掉的燙手山芋,不但損失不貲,也是導致和信集團後來爆發財務危機的原因之一。

買一賣百/選好地一放就是三十年

聯邦集團一位主管分析林榮三的買地、養地哲學,就是整片、大面積的買,然後一放二、三十年,以逸待勞等待經濟起飛,以及都市發展後政府主動變更地目,坐享巨額的增值利益。這位主管形容:「林董的土地,很多都是買一元賣一百元。」雖然大家都知道投資一塊錢,三十年後可以讓你賺回一百倍,但真正能做到的可說是鳳毛麟角,而這也是三重幫能夠成功的精髓。

他進一步指出,外界有人批評林榮三炒地皮,但就他瞭解,聯邦集團的土地,主動去申請變更的幾乎沒有,林榮三自己也私下表示:「免靠這賺錢!」因為他買的是最好的地,只要都市一發展,地方政府想不開發都不行。聯邦集團從來沒有大量買賣土地的動作,用的是放長線釣大魚的策略;就好比種水果一樣,在水果還沒成熟前,絕對不會先摘來吃,一定等水到渠成,才開發興建或處分獲利。

談判一流/「刀口價」讓買方心服口服

早年林家在購買土地時獨具慧眼,常常挑選位於山邊、河川、排水溝的農地或保護區,不但成本低,且發展潛力佳。等到經濟與都市化迅速發展後,低廉土地搖身一變成為住宅、商業用地,價格翻揚往往上百倍,成為台灣經濟起飛的最大受益者。

聯邦集團幾乎都自行開發土地,不過當林榮三看壞房地產景氣,或是在同一地區擁有太多土地時,聯邦也會處分「素地」。例如桃園南崁一帶,在民國九十年前後房地產景氣最低迷時,號稱「桃園幫」的麗寶、寶佳、元利三大機構,以及中悅建設等,幾乎是業界極少數仍有活動力的建商,不過外界不知道的是,這些建商當時推出的個案,大半土地都是向林榮三買的。

許多人都知道林榮三買地時殺價功力一流,甚至直接用現金交易提高談判籌碼,其實林榮三賣地的本事更是一絕。曾經向他買地的中悅建設總經理陳再河就指出,跟林榮三買地根本不用殺價,「林董會直接開價,並拿出計算機算給你看,告訴你這塊地一坪可以蓋幾坪房子、蓋好後可以賣多少錢、扣掉土地成本與營造費用後可以賺多少錢。」把建商的利潤直接攤在眼前,買方剩下惟一能做的,就只有決定要不要買而已。

幾乎所有跟林榮三交手過的建商,都有類似的經驗。和買賣土地已經成精的林榮三交易時,基本上他就是說個價錢,最多再告訴你這個區域他有幾塊地,你要選哪一塊。最厲害的是,林榮三開出來的幾乎都是「刀口價」,絕對沒有便宜可撿,但不買又覺得很可惜,總是讓買家點滴在心頭。

聯邦集團目前在台北市的南港、內湖、大直、松江路、信義計畫區;以及台北縣的汐止、三重、新莊、蘆洲、板橋、土城、新店、中和、淡水等地,仍擁有大批土地。由於許多土地都是以人頭購買,台面上根本看不出是林榮三或聯邦集團的地;一位土地代書就指出,大家都知道他(指林榮三)是潛水艇,但是都只能看到上面的潛望鏡。據了解,林榮三有一套非常嚴密、有效率的土地管理系統,負責買地及後續的管理工作,組織成員直接向林榮三負責,外人無法一窺其貌。

這些土地資產中,最受矚目的無疑是「新莊副都心」重劃區內的兩萬多坪土地,估計市價高達兩百多億元;此外,大直重劃區內合計約七千五百坪的土地,市價也在百億元以上。地產界人士分析,林榮三與國內其他富豪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財富幾乎都是「硬資產」,是貨真價實、長期增值的土地;而不是股票這種「軟資產」,財富會隨著股價漲跌起伏不定,常常只是一場紙上富貴而已。

樸實無華/務實生活傳承給三個兒子

儘管身價驚人,林榮三卻是十分節儉、不重享受、生活檢點的平凡富豪,更是工作認真的大老闆。《自由時報》一位主管指出,林榮三一年幾乎有大半時間,都穿著報社辦促銷活動時送的夾克,樣式實在很醜;晚餐也都在報社和主管邊吃邊交換意見,菜色是很普通的家常菜。每天晚上十一點半,林榮三會要求主管朗讀當天的社論給他聽,有問題就當場討論、修改,等到深夜十二點半文稿送印刷廠付印後,才放心回家,十幾年如一日的毅力,讓員工都相當佩服。

有別於二哥林堉璘的海派、懂得博感情,不善交際也不愛應酬的林榮三,與地產同業間互動不多。此外,不少老一輩的企業家習慣有二房,甚至三房,林榮三不但沒有緋聞,而且和結褵多年的妻子林張素娥感情很好,因為太太視力不佳,林榮三常會牽著她的手,也讓員工印象深刻。

林榮三律己頗嚴,對子女的管教更是嚴格,據見識過林榮三管教兒子的主管表示,的確是令人「印象深刻」;也因此,三個兒子林鴻聯、林鴻邦、林鴻堯都有乃父之風,不但在工作上都和爸爸一樣是工作狂,也少有交際應酬,與其他企業第二代有很大的不同。

而林榮三對兒子的訓練,房地產本業是最重視的一環,三個人從小就被帶著一起去看地、巡視工地,畢業之後也都是先到聯邦建設培訓。

憂心政局/意識形態強烈評價兩極

儘管林榮三在聯邦集團所有事業中都不掛名,全部由太太林張素娥、三個兒子、經理人擔任負責人,但是,他仍是最高決策者。

不過大體上三兄弟分工相當明確,老大林鴻聯負責銀行、老二林鴻邦管《自由時報》、老么林鴻堯經營房地產,至於女兒林雅真則掌管集團財務,頗有為未來分家大計預作準備的味道。

以「台灣優先、自由第一」理念辦報,多年來高舉本土意識大旗的林榮三,從不掩飾自己強烈的意識形態。他一直對台灣產業大量外移、不斷向中國傾斜憂心忡忡;據悉,馬英九執政後,他對政局更加憂慮,也擔心台灣被中國吞掉,堪稱是台灣最「憂國憂民」的富豪。

不過,林榮三強烈的意識形態,也引來正反兩極的評價。例如已過世的台塑集團創辦人王永慶,就曾在民國八十九年底抨擊《自由時報》社論心態偏頗、外行,並指林榮三因為所有事業都是內需產業,根本不需要和國際競爭、不用走出去,所以眼光只看台灣、看不到全球,暗諷其缺乏國際觀。

相較於台塑、遠東、裕隆等在早期工業起飛年代,靠製造業興起的企業集團,三重幫則是台灣六十至八十年代,靠土地、房地產發跡致富的典型代表。有趣的是,林家三兄弟在房地產累積驚人財富後,跨入金融領域卻都不太成功。其中宏國集團的中聯信託在存保接管後併入國泰世華銀行,宏泰集團的安泰銀行、聯邦集團的聯邦銀行也都陷入苦戰;不過以林堉璘、林榮三兄弟富可敵國的實力,這些應該都只是茶壺裡的風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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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周刊 2009-03-19
關鍵字: 林榮三集團土地聯邦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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