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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董 把快樂帶回美國 

菲董 把快樂帶回美國
菲董 把快樂帶回美國(Mario Sorrenti)

菲董(Pharrell Williams)是我們所知其中一位擁有最多面向的藝人,而過去10年來最輕快活潑的歌曲其中之一也是由他帶來的。但在他即將發行新專輯、新電影、還有美國政治將出現巨變的前夕,他也準備好要對每件事情提出疑問了。

他並沒有真的在寫歌。你了解這件事情吧?的確,菲董寫過的歌數量之多,在此階段要算出或是標出他的所有作品似乎是不可能的。但他不同意這整個概念。菲董做的是聆聽。他會聆聽那些訊號。他「收到」了那些歌曲。

「我認為每件事情都是上天給予我們的,」他說。「每件事情都如此。我們並沒有創造它們。它是以某種形狀或形式被交給我們。那些其他理論都像是深度妄想一樣。我不是果汁,我不是讓果汁冰涼的冰塊。而我也絕不是裝飲料的杯子。我只是根吸管。」

這也不是說當根吸管很簡單。

要產出歌曲,你得付出注意力。「我們所獲得最棒的天分就是自我覺察。那正是你能理解生命之美的時刻。如果你無法感知到自我,那你便是迷失了。」

金色光球般的陽光照耀著洛杉磯的聖費爾南多谷。我們正要飛入歷史張開的雙臂中。或者至少我們認為是如此。當菲董──現在還以全名「菲瑞.威廉斯」稱呼他大概會讓你感覺正式得毫無意義──將車子開到凡耐斯(Van Nuys)的一間機場,我們感受到了湧現的可能性,他與團隊成員們接著登上了會將他們帶到羅里(Raleigh)的那架灣流四型噴射機。在那邊,當金球般的陽光沒入反方向的海岸時,他會在美利堅合眾國(如同反覆的民調結果慢慢告訴我們那樣)要選出他們第一位女性最高領導人的5天以前,與希拉蕊.羅德姆.柯林頓(Hillary Rodham Clinton)及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一起站在高台上。

他會發表一段演說。他會鼓舞大家的士氣。他會博得滿堂喝采。

菲董被徵召了,而他這段配合助選活動的御前演出其中是有某種邏輯的。他今年43歲,有個8歲的兒子Rocket,他的妻子海倫(Helen Lasichanh)正懷著他們第2個孩子。但他看起來就像23歲,而那些透過他的招牌洗腦歌曲《Happy》認識他的人,把他視為好像是代表「快樂」這個概念外星大使。有人可能會說快樂本身被徵召到羅里了,菲董則是它最具知名度也最厲害的管道,而這樣的時間來得一點也不會太早。

曾有長達數10年的時間,美國政治的其中一項定義式理論就是「快樂戰士」:這樣的理論相信比較令人愉悅的候選人(雷根、小布希、比爾.柯林頓、巴拉克.歐巴馬)總是最後能夠坐鎮白宮。

但這樣的分辨法在美國史上最奇怪的一場選舉的倒數幾天似乎根本沒有用。兩位候選人看起來一點也不快樂。沒有人是快樂的。

所以當菲董穿著灰色的Human Made連帽外套與花朵圖案的G-Star長褲,與他的隨行人員一起現身在凡耐斯機場時,而在等候區的Fox新聞的宣傳影片還大聲說著:「我們距離大選只剩5天,而競爭拉鋸也到達了最緊張的程度,」人們很容易地就可以把這敘述成一段超級英雄故事:「快樂博士」帶著一小瓶可以為每一段樂曲帶來甜蜜與深度的魔法萬靈丹要來拯救世界了。(還有,嗯哼,他或許也能夠爭取些黑人選票。碧昂絲與Jay Z在隔天也會加入希拉蕊陣營拉票的行列。)

菲董在歌曲中的貢獻,還有在4季的《美國好聲音》的指導身分,可能會讓你覺得這個人優雅飄逸並且充滿距離;像是喬治.哈里遜(George Harrison)一樣,他散發出一種好像長時間處於精神領域的光芒。但他本人(如同我們形容哈里遜一般)其實比你想像得更硬派,更逗趣,而且意外地相當健談。他說他很累,但他看起來不累。他說他除了早上做點拜日式瑜珈以外參與的運動並不多,但他的體型與姿態顯示著他內心有著對運動的熱愛。他的創意是關於製造連結,看看當你將A和B和X和Z混在一起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他對音樂的涉獵無所不包。他說他聽了許多八○年代的龐克音樂;他不經意地提到了某天他可能會與Steely Danm樂團的Donald Fagen合作。如果我們談論的是在蓋一堵牆和搭一座橋樑間做抉擇,菲董在這光譜上是遠遠落在金門大橋的那一端。

至少在飛機上,他不是某種像人面獅身般的神秘生物,而且老實說他會是個矛盾的政治人物。「我對於政客並不是那麼信任。」

他提到了他大約在本世紀初,還在N. E. R. D時的早期作品,那時他的歌詞要比他的那些主流歌迷們知道的或是記得的更具有批判性及懷疑態度。他曾與希拉蕊團隊就助選活動的方針有過意見分歧。他並不完全同意被稱作一位「支持者」;他「支持的是意見,」他糾正了我的說法。當灣流噴射機開始在跑道上加速時,菲董說:「稍等一下。」他闔起手掌,手指朝上,做出向上帝祈禱的手勢,然後閉上他的雙眼。

當我們在空中,穿越過美國西部的乾涸峽谷時,我們談的大都是和女人有關。原來推動菲董的理由──讓他取消錄音時間,飛到北卡羅萊納州──是因為他相信現在正該是由女人領導的時候。「讓我們體驗一下,」他說。「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麼,但我知道如果女人想要的話,她們能夠拯救這個國家。如果女人想要的話,她們能夠拯救這個世界。」

理解到菲董對女性有如此高的敬意,不難想像他在起飛時就是對著其中一位祈禱。(嘿,他可不是從隨便的地方「收到」那些歌曲的。菲董成長時便是基督徒,他也毫不掩飾自己對高層次力量的信仰。)「女人真的身負重任,對吧?」他說道。「包括了延續整個人類種族。那真是意義深遠。然而她們在這個星球上卻不具有同等地位,那真的很瘋狂。同時,她們的感受也被壓抑著,而她們的精神受到迫害,她們的野心只能被拘束著。」

菲董 把快樂帶回美國
菲董 把快樂帶回美國(Mario Sorrenti)

菲董的女權傾向也促使他參與了電影《關鍵少數》(Hidden Figures)的工作,他身兼本片的製作及配樂譜寫。這部片影訴說了美國史上某個你不敢相信竟然從未聽過的故事。由希爾多.莫菲(Theodore Melfi)執導與塔拉吉.P..韓森(Taraji P. Henson)、奧塔薇亞.史班森(Octavia Spencer)、和賈奈兒.夢內(Janelle Monáe)主演,它向三位非裔女性(凱薩琳.強生、桃樂絲.范恩、和瑪麗.傑克森)致敬,她們曾服務於美國太空總署位於維吉尼亞州的蘭利研究中心,並且在1960年代初美國與蘇聯之間的太空競賽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如果沒有她們在數學公式、電腦程式編碼與設計上的突破,太空人約翰.葛倫(John Glenn)或許永遠無法進入地球軌道──他與他的太空艙也無法成功地在大特克島附近降落。

菲董 把快樂帶回美國
菲董 把快樂帶回美國(Mario Sorrenti)

數十年以來,她們的故事不僅被邊緣化;它根本是無人知曉,甚至完全在雷達上消失了。從沒被注意到。「女性對任何重要事情的貢獻在歷史上總是被貶低或是漠視,甚至還常常被抹殺,」菲董說。某種程度上,這些女人在美國太空總署的白人管理結構內根本是沒人見過也沒人聽過,即便她們正在進行最後會將美國太空人送上月球的計算當中。這部電影的好幾幕裡,韓森扮演的凱薩琳.強生得搖搖擺擺地穿著高跟鞋走到一棟遠離蘭利戰情室的建築物,只因為在隔離年代晚期的那些日子,沒有人想到要在附近蓋一座給黑人女性使用的廁所。「我們原來的系統就是被操控得這麼嚴重。」

「菲董最大的優點之一就是他隨時都對新知抱持開放的態度,」與菲董已合作多年,作品豐富的好萊塢編曲家漢斯.吉默(Hans Zimmer)說。「他是個很棒的聆聽者。」

當他們兩人為了《關鍵少數》的配樂合作時,他們想要讓音樂和《太空先鋒》、《阿波羅13號》這種太空人電影裡強力放送的那種科普蘭式的傳統美國風格有所不同。在這類電影裡小號演奏聽起來都很富有愛國情懷與勝利感,「我們需要將非裔美國人的聲音滲入那樣的音樂裡,」吉默說道。他們想要更多邁爾士.戴維斯(Miles Davis)那種沉靜的回聲。「菲董把這整個企劃又往前推了一個層次,正如他一貫的作風,」吉默說。菲董決定演奏這部電影配樂的交響樂團應該要包括越多的女性與非裔美國人樂手越好。「我們從各處讓人坐飛機過來。我們做的是正確的事。」

有了他貢獻的原創歌曲,菲董得以重現一個已逝去的年代:想像他披上早期史摩基.羅賓森(Smokey Robinson)的外衣你就會知道這張專輯會是什麼樣子──它們是來自某些延續六○年代集體夢想的R&B精華。但就如其中一支最早的單曲《Runnin》,它們都充滿了菲董那立即就能被人辨認出來的DNA。這樣的音樂同時活在現在與過去裡。

有許多因素吸引了菲董加入《關鍵少數》──不僅是因為它的劇情讚揚了那些不為人知的有色人種女性的成就。這部電影的故事發生在維吉尼亞州一個距離他家鄉大約20英里遠的地方。菲董很快地便表態自己身為南方人,他也就一場教堂烤肉的戲給了莫菲視覺、聽覺、和嗅覺方面的建議。此外,這部電影還包括了一件他個人很著迷的事:外太空。他是一位《星際爭霸戰》(Star Trek)系列的戲迷,而且與他有關的一個時裝品牌Billionaire Boys Club就是使用太空人戴上頭盔的頭來當它的logo。當我們到達羅里時(在那邊他為柯林頓與桑德斯的開場演出將會帶動群眾氣氛),一張天文學家卡爾.薩根(Carl Sagan)的相片會被貼在他休息室內的點心桌上。

是宇宙力量指引他前往北卡羅來納州的嗎?這很難說。要記得,當這一切發生時,我們還活在一個大泡泡裡──我們幾天後才會突然理解到柯林頓並非已鐵定會當選了。菲董在飛機上時,跟隨了這樣的想法走,不過他究竟還有什麼其他選擇?「我這樣做是為了讓自己睡得著,」他說。「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事,我知道我已努力過了。這件事讓我在夜裡難以成眠。這個國家現在面臨的分化現象──自從六○年代後都還沒有這麼嚴重過,」他認為現在特別是男人們需要醒悟並且聆聽女人意見的時刻。「你得用心去聆聽,」他說。「因為我們不習慣那麼做。我們甚至不會去聽自己的心聲。」

他將雙臂向上伸展。他累了。「老兄,那是去日本造成的時差,」他說。幾天以前,他才剛從他的其中一趟日本行歸來。(「日本就像是個創意的強力藥丸,」他說。)在飛機於羅里德拉莫機場(Raleigh-Durham airport)降落前,菲董會在沙發上躺著小睡片刻。但在此時,他還有更多工作要做。

「你準備好講稿了嗎?」他問他的團隊。「我想要檢查一下。」

他與他最信任的顧問卡隆.維吉(Caron Veasey)擠在一張桌子旁,然後他們微調了幾小時後他要對選舉人說的演講所配合的音樂。牆上的一張地圖顯示我們正飛在肯塔基州的帕迪尤卡(Paducah)上方。要是菲董瞄一下窗外的話,即便只在地平線邊緣,他也許能看到那些即將要把它們的選舉人團票交給唐納.川普(Donald J. Trump)的所有州。

不論我們現在在哪,它感覺離2013年已有數十億年那麼久了。

那年菲董在這宇宙的存在感強勢到好像科學家都要在元素週期表上加入一種菲董元素了。2013年時,我們有不只一首,而是兩首超讚的夏日金曲:傻瓜龐克(Daft Punk)的舞曲《Get Lucky》和羅賓.西克(Robin Thicke)充滿爭議的熱門歌曲《Blurred Lines》,這兩首歌曲的DNA都混入了菲董元素的某些成分。同一年又過了一陣子,我們聽到了充滿菲董基因,以假聲高音哼唱,充滿動感的歌曲《Happy》。這首歌有著的是如孩童般,拍著手,帶著帽子的那種幸福,要抗拒它簡直就像要抗拒薯條和小狗一樣難。那時《Happy》這首歌隨處可見的程度,讓它與兒童電影《神偷奶爸2》(Despicable Me 2)的關聯,感覺就只像是個維基百科中的註解那樣難以令人注意。

3年後,我們緩慢度過的是這個「把他們遣返回國」(Deplorable Them)的年代。在大選日時,權利受到剝奪及嚴重挫折的感受,將會扮演把川普送進白宮的主要角色。而在回顧過去時我們會更清楚地發現,柯林頓不僅沒能夠散布快樂;柯林頓團隊太過受到官方與主流訊息的保護而沒能意識到那些不快樂的存在。奇怪的是,當我向菲董提起了《Happy》與它的起源時,他想談的卻是不快樂。

「我開始想到其他人,」他形容著2013年時的情況。「我注意到世界各處有許多痛苦發生著。」當那首歌像是南加州金色陽光一般四處廣布時,人們會走向菲董並且為此感謝他,但他們這樣做的時候卻隱約帶著一點憂鬱,甚至絕望。這讓他很驚訝。

「然後你開始思考他們為什麼曾需要這首歌,然後整個想法就會變得很沉重,」他繼續說。「所以那真是段尷尬的時光。」

飛機在大約下午5點時降落在北卡羅萊納州。我們在柏油路上坐了一會兒。那邊對於移動有很嚴格的特務規定,所以我們只得聽話留在原地。和我們在一起的是前任奧運花式溜冰選手關穎珊(Michelle Kwan),她一直以來都作為柯林頓助選團隊與名人之間的聯繫。關穎珊擔任了我們的嚮導;我們全都塞進了一個廂型車裡。菲董靜靜地坐在駕駛後面。在車裡面地某人喃喃說著「憤世嫉俗」(cynicism),但菲董錯聽成了「聯覺」(synesthesia,編按:一種感官刺激會非主動地引起另一種感知。),這樣的巧合簡直完美。

「我有這種能力,」他說道。當他的雙耳聽到音樂時,它也會以視覺的方式呈現──他會看到色彩與影像。

菲董 把快樂帶回美國
菲董 把快樂帶回美國(Mario Sorrenti)

我們被告知將會有一群攝影師等待著,而只有菲董能夠進到「一起變強」(Stronger Together,柯林頓競選時的口號)座機內部。菲董轉過身,看起來像是要說些意義深遠的東西,某些會闡明這次準備與某個可能會是我們未來總統的人會面的體驗的話。他翻開手掌說:「來點Tic Tac。」有人便給了他一片薄荷糖。箱型車停靠在柏油路的另一區,就位在一群留著平頭,身上有曬傷痕跡的羅里警察們旁邊。一位特務幹員將他的頭探進廂型車內,他給了我們發送安全許可的領夾,並且強調我們絕不能搞丟它們──如果我們真的那樣做了,情況會變得很難堪。我們應該要小心點。

「這些東西很脆弱,」他開玩笑地說道。「它們是政府買的,所以你懂得……」

菲董走了出去。我們看著他登上接著「一起變強」座機的那個階梯。我們等待著。最後他與柯林頓一起走了出來,讓人拍下了他們兩位在階梯頂端交談的相片。氣氛看起來相當快樂輕鬆,但當菲董回到廂型車而關穎珊坐到前座後,我已經很清楚他並非把這次與前任國務卿的會面當成一般的拍照行程。

菲董大老遠過來不僅是為了對群眾微笑的。他有話要說。他也希望有人會聆聽。

只要你注意他說話的語氣韻律,你就會知道他並不確定整個情況會如預期發展。「這一直是我對這場助選活動的問題,」他告訴關穎珊。「我們不夠務實。我們太理想化了。我們得更實際點。」

當廂型車開始駛離「一起變強」座機並開過航空站時,你可以說菲董並非在憤世嫉俗,而是在發揮他的聯覺能力──他聽到了東西,這代表他也看到了東西,而他不知道柯林頓的競選團隊是否還有足夠的時間也去看到這些東西。「多數美國人?」他說。「現在我們談的是這場激烈的競爭狀況,不是『多數美國人』。」他繼續說道,「邏輯對川普沒有用。誹聞也傷不了他。每一次你談論他的時候,你只會將他留在媒體版面裡。」

關穎珊禮貌地、婉轉地點著頭,卻沒有表態同意或是不同意。你很難不注意到菲董想要突破這種握手微笑的官腔正式手段,而是想大喊「快醒來!聽好了!黑暗即將獲勝了!」但無論他的政治分析有多敏銳──我們幾天後就會知道,他的務實主義正是切中要點──要讓任何人聽取這樣的意見也許都太遲了。很快地廂型車內靜了下來。我們望向右邊,看到了川普與彭斯的媒體專機,它就停在這同一個機場內,機身還印著候選人著名的口號。當菲董從飛機別開視線,說道:「讓美國再次憎恨」時,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沉默的挫折感,還有一種可被察覺的潛在哀傷。

現在回顧起來,當晚剩下的助選行程恐怕不能說是像嘉年華般愉快。也不能說即將到手的勝利就在高空中盤旋著。在羅里命名古怪的「核桃灣海岸信用聯盟音樂公園」(Coastal Credit Union Music Park)的圓形劇場中,我們走到了後台。柯林頓就在那兒。「所以我們現在只需要等桑德斯議員了,」她說道。如果你剛好有那種可以把語句翻譯成情緒的聯覺的話,她的話聽起來就會像是這樣:「我這場選戰已經打800年了。」

菲董 把快樂帶回美國
菲董 把快樂帶回美國(Mario Sorrenti)

接著,頂著他像是佛蒙特州雪堆般的白髮,衣服皺褶則誇張到像是立體主義畫作一樣,巴尼也過來了。他走進菲董那間在點心桌上還貼著卡爾.薩根相片的休息室,然後給了他個長者般的擁抱。「嗨。你好嗎?」桑德斯說。「這附近有廁所嗎?」然後他又走了。柯林頓又在走廊繞了一下子。

有一刻,菲董看起來很不尋常地猶豫。他靠向這位民主黨候選人然後詢問她是否願意和他來張自拍。

「好啊,你想要怎拍都可以,」她說。他們擠在一起然後做了鬼臉。為自拍擺姿勢當然是我們這年代最普通的一種反射動作之一,但對像菲董這麼深思熟慮的人來說,這種行為有些讓人想要皺眉頭。「我竟然剛才要求拍了那種照片,真是超丟臉的,」他後來說。「那絕對不是我會做的事。」之後菲董沒有把這張自拍照上傳到他的Instagram帳號。

柯林頓與桑德斯回到他們的休息室一陣子後,一位柯林頓團隊的作業人員出現在菲董的區域。「菲董這邊的事情要跟誰說?」她問道。「我們可以在他出場時播放《Happy》嗎?我們可以在他出場時播放《Happy》嗎?」如果你有那種能讓你把沉默翻譯成內在想法的聯覺,這時在休息室內的沉默聽起來會像是:「噢,哇嗚,你們這些人的想法還真是創新啊?」

但維吉一如往常,禮貌地點頭回應說好。用《Happy》就好了。

「對我來說,在過去領導的定義是『看著我,我是個領袖。』」菲董在羅里的舞台上對著超過4,000名群眾說道。「但新的定義該是『不,你真的該看看自己──我正在聆聽著。』」

這些話將會看起來像是預言一般,但不是如他原本希望的方式。當這場選舉結束時,川普的勝利會讓一切都變得很明顯,有許多人──助選人員、民調單位、專家、記者、你臉書上的朋友──都沒有聽到在他們自己回聲室那道反光牆壁以外的聲音。結果會顯示,政治宣傳與製作熱門音樂有許多的重疊性。這兩種事業最終都要仰賴對訊號保持開放態度──靠著接收那些飄浮在空氣中的元素。

菲董對於這項真理的了解在他如節目主持人一般激起觀眾反應的方式顯而易見。他要說「這個國家裡男人與女人都生而平等」(a country where men and women were created equal)這句話時,在「男人」和「女人」間停頓了好一下子。然後他又說了一次「女人」,這讓觀眾的呼聲加倍了,然後他又再說了一次「女人」,在連續三次聽到「女人」後,這樣的話語讓群眾進入了一種快樂與勝利感重疊的狂熱中。

但不久後,他又回到了機場的柏油路上,在搭機返回洛杉磯以前,一邊接著工作相關的電話,一邊在黑暗中漫步。明天他起床時會在家中,有他的兒子與懷孕的妻子陪伴著。在飛機上,我注意到他的婚戒鬆得有點奇怪──它並非牢牢套在他的手指上,而是在晃動著。他偶爾甚至會把那個金戒指咬在牙齒間。我向他詢問這件事。菲董告訴我海倫也有一個同樣的戒指,而這對戒指是為了傳達「我們擁有的比能看到的更多」這樣的概念。戒指是中空的。而在每個戒指的內部,眼睛無法看到的地方,他們倆各自的誕生石翻滾著發出聲響:菲董是鑽石,海倫則是紅寶石。

你懂得,這對戒指也創造了某種音樂。菲董將他的戒指拿在我的左耳旁。

「石頭就在裡面,」他說。「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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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君子雜誌 2017-02-22
關鍵字: 我們美國柯林頓女人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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