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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見民調〉馬英九滿意度19.2% 立委最低僅18.7%

時值2012年底,台灣即將走完困頓的一年,為了解民眾的真實感受,遠見民調中心進行總統馬英九、內閣成員,與立法委員的整體滿意度調查。

2008年3月22日,馬英九幫國民黨取得政權,並迎來高人氣與聲望。2012年順利連任,未料民意卻如溜滑梯般急轉直下,11月16日英國《經濟學人》雜誌刊出〈馬英九:猶豫不決的人〉(Ma the bumbler)的報導,成為當期最受歡迎文章,隔天並躍升為「推薦率」排行榜冠軍。

連國外媒體都發文評論,馬英九與內閣團隊的民調,到底有多壞呢?調查顯示,馬英九滿意度只剩下19.2%,不滿意度達65.4%,輸給民進黨主席蘇貞昌(滿意度42.6%)。值得注意的是,還有部會首長比馬英九總統的滿意度還低。那就是負責規劃與執行經濟政策的經濟部長施顏祥(11.9%)、經建會主委尹啟銘(8.4%)。顯示人民認為景氣差、生活不好,與經建首長的表現有關。

另外,政府的施政成效,也與掌握預算、法案生殺大權的立法院息息相關。調查顯示,民眾對全體立法委員的滿意度比總統還低,只有18.7%。意味著民眾開始對立委產生質疑,認為他們揮舞大刀砍向政府部門,到底是為國家利益,還是為各自政黨或個人私利。

央行總裁彭淮南一枝獨秀

整體而言,執政團隊的滿意度普遍低迷。行政院部會首長的整體滿意度只有19.9%,只有央行總裁彭淮南一枝獨秀,拿下90.9%的超高滿意度。毫無意外,不滿意度最高的前三名,正是與經濟息息相關的施顏祥、尹啟銘與財政部長張盛和。由於內閣成員眾多,還有幾位2012年10月才上任,例如外交部長林永樂、陸委會主委王郁琦、勞委會主委潘世偉等。因此《遠見》這次並非全面調查,只鎖定與民眾較切身相關的內政、交通、財金等11位閣員進行調查。

就在2012年1月14日,馬英九獲得連任的當晚,隨即對外表示,未來4年雖無連任壓力,但有歷史評價的壓力,他會盡心,希望做得更好。言語間透露出「尋求歷史定位」的決心。新內閣2月6日上台後,確實風風火火進行各項改革,從賦稅公平出發,研擬課徵證所稅,到油電雙漲、調整基本工資,無奈時機不對,加上並無完整配套措施,引發民怨,很快就折損了兩名大將。證所稅讓就任不及4個月的財政部長劉憶如拂袖而去,基本工資緩漲也讓勞委會主委王如玄於9月底掛冠求去。

銘傳大學公共事務系助理教授陳朝建指出,馬總統民調下滑,反應出民眾對施政表現的不滿。他分析,雖然大環境不佳會拖累績效,但民調低的關鍵,是政策反覆無常,例如最近的退休軍公教年終慰問金延燒至今,仍無法解決,支持度就會快速消失。

關鍵在於決策與用人思惟

專攻政策行銷的文化大學廣告系副教授鈕則勳表示,馬英九不斷提醒閣員要懂政策溝通,民眾才會知道政府做了什麼?但是,真正問題不在溝通,而是他的決策思惟與用人模式。以油電雙漲為例,一次漲足絕對會引起反彈,馬政府仍執意推行,最後不僅無法落實,還分階段漲,現在連第二階段都暫緩。走錯這步棋後,接下來步步都下錯,以致威信盡失。

不僅馬總統民調低,連副總統吳敦義也只有19.7%,相比行政院長的實質權力,根據憲法規定副總統僅是備位元首,功能在於「繼任」「代行」,這使得吳敦義沒有揮灑的舞台。又因被媒體爆料抹黑涉及「林益世事件」,與竹聯幫堂主陳尉民合影,就算事後澄清並證實清白,但已落入傳播學最可怕的陷阱,造成民眾既定刻板印象,傷殺力巨大。

而連續兩屆失去政權的民進黨,新任主席蘇貞昌近日來常被批評無積極作為,讓外界一度以為民進黨不見了?但他卻在不犯錯、不失分的情況下,贏得42.6%的滿意度,剛好就是民進黨鐵板一塊的基本盤。

蘇貞昌不做不錯 滿意度反高

不過,蘇貞昌的得分卻讓鈕則勳詫異萬分。交叉分析指出,從政黨傾向來看,不僅民進黨選民不支持馬英九(92.1%),連國民黨籍都有43.9%的人不支持他,但是國民黨籍對蘇貞昌的滿意度竟然還有37.5%,比起馬英九只少8.6%,而且民進黨籍對蘇貞昌的滿意度高達71.9%,對馬英九滿意度只有4.1%。

「這種現象非常可怕,不做事不犯錯的蘇貞昌因為沒有負面新聞,反而得利,做事而犯錯的馬英九卻被罵慘了,」鈕則勳驚嚇地說,如果最終導致民眾對政治冷漠,不想參與公共事務,將不利於台灣民主政治的發展。而且民進黨的滿意度(32%)還輸給蘇貞昌10.6%。陳朝建分析,民眾在回答政黨傾向時較保守,不想被貼標籤,內心支持未必會外顯,過往經驗都是如此。至於民眾選出來的立法委員也是人民心中的痛。調查顯示,民眾對馬英九失望,對立法委員更不滿意。

全體立委滿意度僅18.7%

全體立法委員的滿意度只有18.7%,低於馬英九。不滿意度更高達69%,甚至還超過馬英九(65.4%)、吳敦義(62.1%)、行政院長陳冲(59.3%),以及行政院部會首長(66%)。可見當國家發展出現瓶頸、部會首長疲於進行經濟改革時,站在立法院監督、審查法案、預算的立委們,也必須一起負責,才能贏得民心。

就以最近由立委蔡正元發起自砍9A預算的提議為例,經多次政黨協商後,最後只刪除86萬餘元,讓民眾留下「嚴以律人、寬以待己」的社會觀感,並充分反映在這次的民調成績上。比較意外的是同為立委的立法院長王金平拿下45%的滿意度。由於9A預算議題,媒體聚焦在立委身上,反而淡化了院長的角色,加上擔任院長以來並未犯下大錯,平日又勤走基層,擅長調和鼎鼐,累積不錯的民間印象。對比不沾鍋的馬英九與八面玲瓏的王金平,讓不少政治觀察家貼切地形容:「馬英九沒有朋友,王金平沒有敵人。」

但是王金平身為國民黨籍的院長,在立法院遇有爭議事件時,卻堅持保持中立,許多議案都在閉門的政黨協商中完成,給外界留下密室政治的負面印象。根據調查,他的不滿意度仍然有37.3%。而曾被寄予厚望的陳冲儘管財經專業形象鮮明,終究不敵嚴峻的大環境考驗,只得到24.8%的滿意度。他所領導的內閣成員又如何呢?

彭淮南最知名 龍應台次之

為了解民眾對重要部會首長的熟悉度,《遠見》先詢問民眾知不知道某某部長是誰?並進一步要求說出名字?

調查結果顯示,知名度跟部會與民眾的接近性以及媒體曝光度呈正相關,最高的是擔任央行總裁達14年又9個月的彭淮南,有38.5%的民眾知道並說出名字,再來是擔任文化部長的名作家龍應台(29.2%),以及曾因緋聞案而搶占媒體版面的內政部長李鴻源(20.8%),還有長期在交通領域工作與交大任教的交通部長毛治國(20.2%)。

較出人意表的是國防部長高華柱與經建會主委尹啟銘。高華柱較少曝光,卻有16.7%人可以說出名字。而勤於部落格發抒己見,成為媒體焦點,並擔任過經濟部長的尹啟銘卻只有7.9%的人說得出他是經建會主委。

其餘,今年2月才走馬上任的農委會主委陳保基、教育部長蔣偉寧、衛生署長邱文達,由於任期短,民眾熟悉度相對低。相較馬英九、陳冲的低迷民調,同在一條船上的閣員是不是也一樣灰頭土臉呢? 調查顯示,彭淮南一馬當先,遙遙領先所有政治人物,高達90.9%的滿意度所向披靡,而且不滿意度只有4%。拿下滿意度與熟悉度第一的雙料冠軍。

彭淮南已連續9年贏得《全球金融雜誌》(Global Finance)全球央行總裁評比最高等的A級,為全球史上第一人。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乃至於2010年歐債危機等考驗,台灣均平安度過,被藍綠陣營公認為專業、稱職的財金首長,而且央行每年上繳國庫數千億,從他就任至2011年底,14年間為國庫貢獻2.67兆元。 高滿意度也讓他成為藍綠急相爭取的副總統搭檔對象,並多次被點名為行政院長熱門人選。

大黑馬 李鴻源滿意度居第二

排名第二的是大黑馬李鴻源,滿意度為57.5%,他在新北市副市長任內,在環保、教育與生態領域多所表現,未料政績卻在與立委高金素梅的緋聞後,幾乎被一筆勾消,黯然離開政壇。直至2011年4月就任公共工程委員會主委,短短10個月間提出諸多創舉,頻頻搶占媒體頭版,知名度大增,讓他的仕途更上一層樓。

排名第三的龍應台曾在接受大陸《南方人物周刊》專訪時,坦言「我也覺得自己不夠好,」「因為政治思惟、籌謀算計,本不是我擅長的……」不是每個知識分子都能成仕,因為要穿過滿地荊棘,在地雷陣中跳芭蕾舞,不是人人都有這樣的耐心和甘心吧。

但是她仍然接下首屆文化部長的位置,卻因為穿球鞋、雙手托腮,被立委點名不尊重國會,甚至被批已屆滿9個月,績效低落,各項計畫執行率不到60%。不過,她還是拿下47.2%的滿意度,可見民眾將對她「作家」的好印象反射到政績上,也願意給這位內閣新手一些時間。排名第四到第六的是高華柱、毛治國與蔣偉寧,前兩位已到職3至4年,蔣偉寧才接手10個月,加上坊間對12年國教仍有異議,能拿下40.7%的滿意度,相對不易,而且不滿意度僅次於彭淮南、李鴻源,為41.2%。

較為意外的是衛生署長邱文達,他在台北醫學大學校長、萬芳醫院、署立雙和醫院院長任內多所建樹,卻受到健保即將破產以及二代健保影響,只拿下32.7%的滿意度。同屬新人的陳保基也只有21.4%,他剛上台就遇上世紀大難題──開放美牛進口,前陣子又發生金墩米到底有沒有危險農藥殘留問題,在72小時內,從金墩實業、農委會、農糧署、衛生署都說法不一,後來彰化地檢署介入調查,又確認稻米安全無虞,過程十分戲劇化,讓民眾對農委會與食品檢驗頓失信心。

財金首長墊後 反應民眾不滿

而民調吊車尾的,正是與民眾荷包密切相關的經濟部與財政部,張盛和與施顏祥分別得到19.4%、11.9%的滿意度,而且施顏祥的不滿意度更高達86.7%,居所有閣員之冠,顯見民眾將油電雙漲、薪資倒退所累積的不滿,全反映在他身上。 而掀起軒然大波的證所稅則是股民心中的痛,6月4日臨危受命的張盛和必須概括承受,但屋漏偏逢連夜雨,最近又遇上盈正案與四大基金破產議題,民調不高算是意料中事。

照理說經建會從事國家經濟建設的設計、審議、協調以及考核,民眾與其關係並不密切,但尹啟銘滿意度卻低到令人詫異,只有8.4%,不滿意度達82%。 他向來直言敢言,被喻為繼蕭萬長、江丙坤後,最合適的財經總規畫師人選,經常在部落格為文,以理性專業的論述,為政府的財經、兩岸政策辯護,但是這種形式風格未必討立委喜歡。

9月26日,他在立法院備詢時,被立委輪番砲轟「乾脆去當部落客算了」「下台後可以去當廟公」。會後尹啟銘語帶哽咽,對不起經建會的同仁,「是我部落格這顆月亮太亮,把旁邊的星星都遮住了,才會讓大家做了那麼多事都被遮掩掉,對他們太不公平了。」沒想到這番「月亮、星星」說又惹非議,經媒體不停放送,尹啟銘的政績被口水徹底淹沒。文化大學副教授鈕則勳認為,這些話並沒有惡意,但是在這種搶收視率的媒體氛圍下,就會被扭曲放大。

從《遠見》民調發現,「少犯錯、少負面消息」的閣員,才能贏得較高的民意,「只能建議部會寧可不要新聞,也不要有負面新聞,」鈕則勳無奈地說。11月7日,龍應台在《遠見》第10屆華人企業領袖高峰會的演講上,感歎萬千地說,公部門士氣低落,瀰漫著「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的氣氛。如果這種氛圍不斷地擴散至所有部門,將嚴重影響政府效能,屆時受害的還是全民。

最後只能期許馬團隊記取教訓,積極作為,而關乎執政成效,在天秤另一端的立委諸公,也必須盡克職守,共同攜手讓台灣走出困境,迎向未來。

調查執行∕遠見民調中心

【本文摘自遠見雜誌12月號;更多文章請上遠見雜誌網:www.gvm.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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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遠見 2012-12-05
關鍵字: 滿意度民眾英九馬英九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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