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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台戰略三角的命運—崩潰的結局

大崩潰-一次看懂美中台戰略三角
大崩潰-一次看懂美中台戰略三角

美中台戰略三角的存在本身就預示了它的命運—崩潰的結局,這是其本質特性使然。美中台戰略三角必然崩潰,可以從戰略重要性(strategic salience)、實力不對稱(power asymmetry)兩面向、六因素來分析。

從戰略重要性來看:(一)兩岸的癥結是最難解的主權爭議。(二)台灣對美國的戰略利益是變動的,而且重要性不若以往。從實力不對稱面向來看:(一)美中台戰略三角是不對稱三角,而美中實力差距日漸縮小。(二)美中關係正處於大重整時刻。(三)兩岸經貿關係日益密切,台灣對中國大陸的依賴愈來愈重。(四)中國大陸對台灣可使用的資源愈來愈多,而且統一台灣的成本可能愈來愈小。

最難解的主權爭議

國際社會雖然是無政府狀態,但國與國之間的爭議,大多數仍可透過國際組織或國際公法的規範來解決,不過有些爭議涉及種族、宗教、主權或核心利益等問題,實力才是關鍵。偏偏兩岸之間的核心爭議是主權問題,而且是最難解決的那一類。

即使是主權爭議,也未必會有衝突,例如日韓有獨島爭議,日俄有北方四島爭議,還有南海的一些主權爭議,各方都相當節制。中印之間也有領土爭議,但象徵意義沒有那麼大,雙方偶有小小的軍事對峙,也都表現得相當克制,並透過外交途徑處理。至於象徵性意義較大的釣魚台,中國大陸的立場就較為強硬,過去只是暫時擱置,然而一旦條件改變了(日本將釣魚台國有化或中國大陸實力增強),中國大陸的態度與行為也隨之改變。

兩岸之間的主權爭議,可以說是所有主權爭議中最難解決的一類。它對中國大陸具有高度象徵意義(中國統一、民族復興),也具有戰略安全的實質意義(台灣的地緣戰略價值),這兩項特質讓中國大陸不論哪一個人或黨執政,甚至不論是否為民主政體,除了追求統一之外沒有其他選項,也沒有協商的空間。更何況雙方實力懸殊,中國大陸也沒有退讓必要。不論是對國際社會或台灣,中國大陸都堅持台灣屬於中國的「一中原則」,視之為前提,反映的就是中國大陸對此一主權議題的態度。最近這幾年,中國大陸高唱的「中國夢」 與「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兩岸統一皆是其中一項重要的內涵,由此可知兩岸統一對中共政權的重要性,而美中台戰略三角的存在是阻礙統一的最大障礙,有如眼中釘、肉中刺。中國大陸不只是在等待機會,而且一直在準備與創造機會。

台灣的地緣戰略價值決定了它離不開中國大陸的命運,而台獨就是要對抗地緣戰略的邏輯,問題是有可能嗎?任何有台獨想法的人,必須先思考以下幾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台灣有可能憑本身實力實現獨立嗎?第二個問題,台灣自己對統獨都沒有共識了,一個分裂的台灣如何獨立?第三個問題,台灣能跟以色列比嗎?如果不行,又如何獨立?第四個問題,兩岸實力差距是擴大還是縮小?如果是擴大,台灣又如何獨立?

從以上四個問題來看,台獨的機率是零。兩岸主權爭議的最終解決方案中,「維持現狀」 只是假象,「獨立建國」 則是無法實現的選項。為了一個無法實現的選項,卻拿假象來自欺欺人,只會讓台灣失去時間與機會而已。「維持現狀」是假象,因為它只是三角走向崩潰的過程,時間上可長可短,可是終有結束的一天。大部分台灣人都知道台獨的困難,他們選擇維持現狀,是不想被統一而生活在中國大陸的體制下,他們也了解台灣根本沒有選擇的機會,只是不願面對殘酷的現實而已。

不少台獨支持者唯一的寄望就是中國的崩潰,他們甚至於相信中國必然崩潰,這也是中國崩潰論在台灣受到歡迎的原因。但從李登輝開始一直到今天的蔡英文,這二十幾年的時間等到的不是中國的崩潰,而是反向的崛起。

變動的戰略利益

美中台戰略三角得以持續至今的關鍵,在於台灣對美國的地緣戰略利益,美國願意為了捍衛這個利益,反對中共以任何非和平方式解決台灣問題,並且向中共展現其決心與意志,中共自然不敢輕舉妄動。美國長期以來不支持(實際上是反對)台灣獨立,而且中美不論如何競爭,美國不論如何對台灣表示支持,就是不可能與中華民國恢復邦交。這些現象就說明台灣只是美國戰略的棋子而已。既然是戰略利益,它就具有可量性與可比性,包括三角內外的利益衡量,以及時空條件不同下的比較。簡單地說,台灣對美國的戰略利益其實是變動的,受到三角內外部因素的影響,當戰略利益低到一定門檻時,山姆大叔隨時會翻臉變心,這才是台灣要擔心的危機。

對美國來說,台灣就是籌碼。好的時候是朋友,變心時就找藉口,如此而已,所以台灣人不能對美國心存幻想。籌碼具有交換價值,愈有價值的籌碼,可以換到的東西也愈有價值,一旦籌碼價值降低,能換到的東西就有限了。尼克森當年就拿台美關係換到聯中抗俄的戰略,因為不處理台灣問題,中美關係就無法正常化。那時候的台灣仍具有戰略價值,因此美國並未全盤放棄台灣,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當籌碼價值降低,甚至成了負擔,情況又不一樣了。

從安全觀點來看,台灣位於美國牽制中國大陸的第一島鏈上,扼住進出西太平洋的咽喉,台灣的地緣戰略價值即在於此。然而,隨著中國大陸軍事力量的提升,在東海以及南海上開始逐步展現其軍事存在,包括宣布東海防空識別區,機艦繞台飛行與航行趨向常態化,機艦在釣魚台巡航等等。這些作為愈來愈頻繁,愈來愈強勢,代表中國大陸已相當程度突破美國的封鎖,美國雖然表示關切,卻顯得有氣無力,也愈來愈難干預中國大陸在此一地區的作為。從這個角度看,台灣對美國安全戰略利益的重要性已開始出現變化。

美國川普總統自上任後,對台灣似乎有不少看似友善的舉措,包括川蔡通話、批准軍售、簽署《台灣旅行法》等等,這些作為並非因為具有商人特質的川普意識到台灣的戰略價值,而是他認為台灣是可以用來應對中國大陸的籌碼。但這畢竟是川普個人的特質,重要的是從長期趨勢看,台灣對美國的戰略價值是一種下降趨勢。戰略價值降低的趨勢對台灣最大的危險在於,一旦降到某個門檻,美國是否會趁台灣籌碼價值歸零前將籌碼用盡。

不少人認為,台灣是一個民主政體,美國有道義上的責任協助這個民主政體,美國一旦背棄台灣,恐危及其在亞太盟國的信譽。這樣的觀點難免一廂情願,把道義看得太重了,也把美國太理想化。在現實的國際社會中,道義往往只是用來合理化的說辭,甚至可說是安全戰略價值的附屬品,就像美國進出越南、伊拉克、阿富汗、敘利亞,都可以找到合理化的理由一樣。尤其在川普當選之後,其特異的言行與政策已讓國際側目,連川普政府內的高官也認為,川普的言論比起過去的總統,更少提到價值與道德,美國不少學者也指明,美國在國際上明顯放棄了道德制高點,失去作為領導者應有的條件。川普在二○一九年十月對台灣示好,我們不能高興得太早,因為他只是要利用或提高台灣籌碼的價值,未來當台灣對美國的戰略利益愈來愈小,美國放棄台灣的機會就愈高,而且美國總會找到放棄台灣的理由。

美中實力的消長

美中台戰略三角必然崩潰的第三個理由,在於「不對稱」這個特質。簡單來說,台灣是最不希望三角崩潰的一方,卻是力量最小的一方,中國大陸是希望最終崩潰的一方,而且是力量愈來愈強大的一方。前一章提到,如果以X、Y、Z來代表美中台三方,則美中戰略不對稱的類型有三種:(一)X<Y<Z;(二)X=Y<Z;(三)X>Y>Z。美中台戰略三角形成至今,一直是第一種類型。

在此一類型下,美國為了要維護和平或三角的穩定,必須要讓中國大陸相信自己有捍衛台灣的決心與意志,同時也限制台灣的行動,不准台灣跨越紅線;中國大陸不可能放棄台灣,因此也讓美國相信一旦美國或台灣跨越紅線,它也有動武的決心與意志。然而,一旦美中實力差距縮小,美國與中國大陸的判斷可能就不一樣了。

就綜合國力來說,美國仍大幅領先中國大陸,但不論從那一個數據來看,這個差距都在縮小之中。美國過去之所以能夠產生嚇阻力量,除了自身展現的意志之外,更重要的是中國無法承受美國軍事干預的代價。對中共來說,這也是牽涉到政權存亡的大事,不能不慎重再慎重。

中國不會冒險與美國軍事衝突,美國亦然,但這也要看雙方對實力差距的認知而定。江澤民曾說:「台灣人口兩千萬,而我們有十二億。雖然台灣自認富有,可是中國大陸比較大。就像個瘦子和胖子。我體重八十多公斤,如果我們要打架,沒有什麼問題,我會贏。但是如果有個大個子站在他身旁說:『別打架。』我們會仔細想一想1 。」 美國這個大個子是一百多公斤,胖子如果打瘦子,可能自己會被大個子打個鼻青臉腫。然而這個胖子一旦也變成一百公斤,大個子可能還會打贏,但已沒有辦法把胖子打成鼻青臉腫,自己也很可能受重傷。

在這種情況下,胖子如果有機會打瘦子的話,他就不會仔細想那麼多了,甚至於有時候還會製造機會讓瘦子自己找打。

從各種數據來看,中國大陸的綜合實力仍遜於美國,但中國大陸並沒有世界警察的壓力,也沒有想要當世界警察的野心。中國大陸與美國在軍事上的競爭是地域性、局部性及戰略性的。就地域而言,中國大陸主要著眼於西太平洋;就局部性而言,中國大陸只想取得局部性優勢,而非全面性優勢;就戰略性而言,中國大陸是希望能因局部的優勢而促使美國最後選擇放棄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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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崩潰-一次看懂美中台戰略三角 2020-04-07
關鍵字: 台灣中國美國戰略中國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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