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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

機器人會變成人嗎? ──33則最令現代人焦慮的邏輯議題
機器人會變成人嗎? ──33則最令現代人焦慮的邏輯議題

於是兩人立下誓言,終身將如同過去幾週一般,相互信任、感受、渴望, 至死方休。此番誓言真是太驚人了,同樣驚人的是,好像沒有人對這段誓言感到訝異。

― 湯瑪斯.哈代(Thomas Hardy), 《無名的裘德》(Jude the Obscure),一八九五

明知世事無常,我們仍對久遠以後的未來許下承諾,這一點令人百思不解。戀人們陷入情網時,乘著自由奔放、美好而真摯的諾言,翱翔於湛藍的天空之上,諾言中充滿誠心的允諾與奉獻。「我們是天生注定的一對」、「沒有你,我活不下去」、「我們的愛至死不渝」,這些話語從字面上理解,沒一句正確,然而戀人們為彼此奉上這些話語,想要傳達真理。當他們需要對方保證時,便開始播放一些令人錯愕的問題:「等 我老了,鬢髮斑白,你還會愛我嗎?」「你是為了錢才跟我在一起嗎?」「就只是我性感你才愛我?」「如果我身體癱瘓、失去意識或人格轉變,你會愛我嗎?」

接在這類問題之後的,便是拼了命的懇求:「我希望你愛我,全然是為了我這個人, 因為我是我,不為別的,就只為我真正的本質。」這句話根本是危險的形而上學。我們怎麼去理解我、自我、我的本質的意義?如果我的各種特徵都已經改變了,這些東西還會在嗎?

當我們愛一個人,愛的是對方的什麼?

想一想,我們如何和世上萬物建立連結。我們想喝杯酒,但不是哪種酒都好。我們當 然想喝威士忌,而且要指定某一類型的酒,例如泰斯卡。到了某一程度,我們就不再詳細指定了。那杯也好,這杯也好,都無所謂,只要杯子裡面裝的是泰斯卡就行了。這種特定的酒,換成其他酒也沒關係,只要也是我想喝的類型就好。但換作是與我們有特殊關係的人,情況往往不同。你想見到自己的孩子,不是隨便一個長得像他的孩子都可以。從這層意義來看,你的孩子是無可取代亦無法複製的 ― 不能與威士忌相提並論。

可取代與不可取代之分,未必等同於物與人之分。一方面,有些物品是無可取代的。你四處尋找父親送你的那支錶,不是隨便一支類似的錶可以充數。你想要收藏原創音樂或繪畫,不要偽造的,即使你根本分不出來。另一方面,有些人是可取代的。你只需要一位送牛奶的人幫你把牛奶送到家,不需要指定同一位 ― 如果他剛好是你的愛 人,那就另當別論。愛人在這個分類裡,通常歸在不可取代那一邊。你愛的是溫斯洛普,就算他有個雙胞胎弟弟,你念著的還是溫斯洛普。當溫斯洛普不在身邊,你不大會湊合著要他弟弟陪你。不過呢,也許你要的只是一個男人或一個女人,只要長相、魅力、體能等等合你的意,那麼誰都可以。

不可取代性是決定一段關係如何發展的關鍵。戀人先是在一場生日派對的酒桌底下看 對了眼,從那一刻起,兩人的生活便交織在一起。這段促成兩人緣分的獨一無二經歷,是 無法複製的。

從這點來看,在愛情中,除了個人性格特質之外,可以說並不存在對方所愛的「自 我」或「本質」。充其量,這暗示我們可以對愛情抱持樂觀態度,戀人因為生活緊密交織,所以兩人性格也隨之變化以配合對方,並得以手牽手幸福走下去。也許我們可以不去相信世上有意外,不相信世事無常,不相信會對親密愛人失去性慾,不相信兩性的情緒發展存在差異。我們試圖活在一個虛構世界,在這個世界裡,按照柏拉圖的描繪,戀人是過去被剖開、而後再次結合的另一半。直到感情出了問題,我們才會熱衷地說起「婚姻不是一個詞,而是一場無期徒刑」這種諷刺話。

我們在看一場戲劇時,可能融入於情節當中。即使覺察到這裡是劇院,仍不禁被臺上 人物牽動。我的想法是,戀愛中的人受到這樣的虛構主義影響,產生了一種性愛虛構主義。即使我們知道人類是一種既善變又反覆無常的生物,事情到了以後可能變得很不一樣,甚至明天早上就變了;但只要一談起戀愛,我們仍不由自主地感覺且深信那份愛會永恆。

告訴你喔,我是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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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彼得‧凱夫 (Peter Cave)

現任英國人文哲學家協會主席,倫敦紐約大學、倫敦城市大學與英國公開大學哲學課程講師。凱夫時常參與國內外哲學講座,與人探討弔詭的邏輯悖論,追求清晰的邏輯論證,特別著重於倫理、政治與宗教領域,也常在哲學期刊雜誌發表哲學文章,從學術性論文以至大眾讀物皆有貢獻,他也曾為BBC廣播電臺的聽眾撰寫並介紹有趣的哲學悖論。凱夫認為,藉由故事、影像與些許幽默,能讓哲學與深度思考變得生動活潑,著有《為了活命,你會吃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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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我們哲學戀人本質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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