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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新視界The New York Times

[印度首富]

忠於舊傳統的新大亨

紐約時報新視界The New York Times
印度首富穆凱許‧安巴尼和女兒在旗下球隊的一場板球賽上

最近,在孟買的一場板球比賽上,穆凱許‧安巴尼安靜地坐在他的私人包廂裏,看著自己的球隊「孟買印度人隊」。他似乎對周圍的其他人都不注意:兒子正熱烈地加油,妻子身上佩戴著鑽石,一些客人焦慮地等待著和他說話的短暫機會。

幾排後面站著一個小小的官員,和幕僚討論著如何抓住和「主席」談話的時間,人們有時候這樣稱呼他。穿著寬鬆燕尾服的服務生輪流送上點心,但接近之後反而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上一個世紀,甘地是印度最有名、也最有力量的公民。今天,安巴尼普遍被認為扮演這個角色,雖是已然非常不同的方式。如同甘地一樣,安巴尼來自商人階級,也是素食者,絕對禁酒。他也是革命性的思想家,對於印度的未來有大膽的想法。

不過,甘地是骨瘦如柴的苦行者,受到村人的擁護,質疑現代化,專注在精神的聖潔;安巴尼是肥胖的寡頭政治支持者,受市民擁護,埋葬過去,靈巧──有些人會說是無情地──運用金融勢力。

他是印度最富有的人,財產估計上百億美元,許多人預估,他不久就會成為世界首富。

他沒有政治人物的舌燦蓮花,公開演講時甚至會緊張,有時也吞吞吐吐,比較像是國父在訓話,而不是企業主。描述目標時,他說是為了印度的利益,也是為了自己拓展的公司──誠信集團。

「我們真的能放逐這個國家的赤貧階級嗎?」在公司總部,他少見地接受訪問時大聲說,「是的,再十年、十五年,我們可以說自己實質上可能做到,我們可以確定,可以建立一個社會結構。但可以除去賤民嗎?我們飛快地進入新的印度,無法考慮這個階級、那個階級。」

數以千萬計的印度人從燃燒牛糞當燃料到使用石油,這家公司投資數億美元探勘石油,並建造世界最大的煉油廠。同時,也開了近七百家連鎖店,販賣食物和各式商品。安巴尼承諾會把資金從繁榮的大都市流通到掙扎中的農業區。他對誠信集團的遠景是:投入三百九十億美元(約新台幣一兆兩千四百八十億),在未來五年向農人購買產品、在商店雇用員工,提供一千兩百萬到三千萬印度人收入。

孟買是安巴尼的家鄉,也是印度的商業和娛樂中心,人口愈來愈多,愈來愈難以生存,他提議誠信集團在港口對岸建築嶄新的、進步的城市。六年前父親去世後,五十一歲的安巴尼和弟弟反目,控制了分裂公司的一半。即使進入新的領域,還是維持著家庭事業在石化業、石油天然氣、紡織業的主導地位。

象徵他的上升地位的,是他正在建造的高聳住家,位在廣為人知的「阿特蒙路」,是這裏最高級的一條街。這棟建築數十公尺高,裏面會有好幾層停車場、數層樓的健身房、舞廳、劇院、充份的起居空間、客室和直昇機起降場。

阿特蒙曾是英化印度精英喜歡的地區,他們的心則在次大陸以西的地方。安巴尼的新摩天大樓反映了印度新階級上升的力量,他們想住在印度,在印度工作,在印度養育下一代。他們緊繫著印度的價值、食物和大眾文化,對自己內在的品味毫不掩飾。安巴尼就是這個階級的第一個家族。

比較起過去的印度精英階級,安巴尼的舉止非常不同。朋友說,對於家族成員,他比較喜歡使用古吉拉特語,而不是英語;他出差時可能要求同事和他一起在廟宇停留,參加印度教的儀式膜拜;他討厭西裝,喜歡白色短袖襯衫、黑色長褲,介於球鞋和打洞涼鞋之間的黑色鞋子。

他的娛樂不是芭蕾,而是寶萊塢電影,在住家的私人劇院裏,他每星期看兩、三部電影。「人生需要某種程度的脫離,」他說,「這兩、三小時能讓你放鬆。」

他的胃口奇佳,但吃的大部分是孟買街上販售的食物。他最有名的行徑是走出高級餐廳,尋找路邊攤所賣,印度南部的薄餅。

「就我個人而言,我還是需要吃傳統印度料理,」他說,並用印度語的字眼形容豆湯、印度薄餅和米。

他回憶兒童時期,周遭許多人效法西方的生活方式,「我的看法是:去他的。我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我想這已經改變了──在很多代身上都有改變,這樣的自信心和自我信仰」。

他的喜好反映了印度廣泛的文化轉型。「他的興趣根植在印度文化中,」南丹‧尼列卡尼是資訊系統科技公司的共同主席,是印度一家領導性的委外公司,「他不是為了讓任何人印象深刻,而是更廣泛、自信地轉變。人們已經不再以西方的標準做為成功的標準。」

安巴尼的財富基礎來自他出生的第二年,一九五八年,父親迪魯拜設立誠信公司。

他和弟弟安尼爾的童年在較窮苦的地區長大,簡陋大樓中的兩房公寓,孟買人稱為「分租公寓」,被大馬路上更雄偉的建築遮蔽,窗戶上還裝有鐵條。在印度這個國家,女僕是中產階級家庭的典型特徵,雜務都落在主婦身上,用鞭子抽打床墊去灰塵、用一大桶肥皂水洗髒衣服。

他的朋友表示,而安巴尼本人也同意,他的成長經歷讓他比許多商業夥伴更具優勢:當第二代億萬富翁享受一切的時候,他早期的成長經歷培養他積極的鬥志,這樣的鬥志,正是第一代企業家的典型。

多年之後,安巴尼進入史丹佛大學攻讀工商管理碩士時,他的父親堅持:真正的學習來自實際工作,而非學術。一九八○年,安巴尼為期兩年的進修才進行到一半,就被父親召回家中,實際負責紡織廠的建設企畫。

多年來,誠信集團從小型家族企業,發展成深受贊同的貿易帝國,不斷採用企業管理的新標準?──?發表漂亮的年度報告,在全國各地招攬股東。

老安巴尼在二○○二年去世的時候,已經是一位傳奇人物,孟買居民聚集大街為他哀悼。他在一九九○年代開始挑戰的社會主義的甘地政權,終於成為他所代言的白手起家的資本主義。

老安巴尼去世兩年後,兩個兒子因為爭奪誠信集團的控制權而嚴重的反目。他們的母親戈吉拉本也是一位大股東,她在二○○五年出面調停,終於結束兄弟之間的歧見。她把誠信集團的新興服務產業,如通訊、電力和銀行業等,交給安尼爾。而穆凱許則接手工業產業。現在兄弟獨立經營各自控管的兩部分。

現在,兄弟都是受人尊敬的執行長,雖然朋友表示,他們都很少跟對方說話?──?如果兩人還有話可說的話。兩兄弟也從來不公開討論彼此之間的關係。

朋友表示,身為穆凱許‧安巴尼的弟弟,安尼爾很難被別人認真看待,但仍然成為一位商業領導人,特別是把手機業務提昇到新的高度。不過,他的哥哥在能源、零售業和城市重建等領域龐大而幾乎公開的企畫案,使他成為印度內在改革中最顯眼的象徵人物。

每次面對一個印度的問題時,穆凱許‧安巴尼都會提議由誠信集團來解決。

過去,印度在石油和天然氣可以自給自足,然而,隨著中產階級不斷增加,能源消耗量也不斷上升。印度不得不進口能源,這也限制了國家的發展。因此,安巴尼在西部古吉拉突邦蓋了一座世界煉油和石化廠區。

這座造價六十億美元(約新台幣一千九百二十億元)的設備,每天可處理六十六萬桶原油,協助印度在製造成品汽油方面自給自足——雖然仍然必須進口原油。這是世界上利潤最高的煉油廠之一,安巴尼計畫將產能加倍。

在十一億的人口中,三分之二的印度人仍仰賴土地為生,為了因應農民面對的貧困循環?——也許同時為公司增加利潤——安巴尼也想發起一場農業革命。(Anand Giridharadas/陳靜妍譯)

圖說:印度首富穆凱許‧安巴尼,和旗下球隊「孟買印度人隊」隊長薩辛‧譚都克爾(左)在賽前聊天,薩辛因為受傷未出賽。後方是安巴尼的妻女

[潮流]

火化成灰新天地

紐約時報新視界The New York Times
一九九九年二月十日,載著骨灰的火箭昇空前,親屬們聚集在加州范德堡空軍基地發射台

愈來愈多人將火化當作告別式的前奏,且樂於付費將骨灰與高空煙火、珊瑚礁、顏料、人工鑽石結合

二○○五年三月,一枚載有一百二十五名「乘客」的火箭自佛羅里達范德堡空軍基地發射,這些乘客自那時起便開始環繞地球軌道,直到永遠。當時,有數百位來自世界各地的親朋好友歡送這些乘客──其實所謂的「乘客」,是他們親人骨灰的一部分,其中包括一位電影製片、一對夫妻和三位青少年。

傳統的生死觀念正逐漸解體,獨立自主的新生代為自己和雙親,甚至寵物尋找各式各樣的處理骨灰方式。過去三十年來,火化人數已經直逼傳統儀式,目前選擇火化的美國人已達百分之二十八。一般認為人們選擇火化的原因在於費用低廉,但火化未必意味著簡單、經濟。

有些骨灰被裝進煙火裏、搭乘氣球飄浮,被製作成人工珊瑚礁,或被調製成繪畫顏料,或者壓製為人工鑽石。還不僅如此:骨灰被埋在果嶺,或製成野鴨誘餌、獵槍彈及籃球。

當年規畫這趟「火箭之旅」的休士頓太空服務公司執行長薛弗‧查爾斯說:「這是徹頭徹尾的量身打造,對於顧客的需求我們有求必應。公司的顧客都是太空愛好者。」

薛弗的做法獨步天下,只除了火箭發射沒有固定時間表:自從一九九七年以來,他已經安排了四次發射。二○○一年那次是唯一沒有達成運行地球軌道的任務,因為火箭墜入印度洋了,但是太空服務公司之後又為他們安排了一次飛行──為了預防萬一,薛弗都會保留一部分骨灰備用。

已退休心理輔導老師愛麗絲前些年因為癌症即將離世時,對於身後事另有打算。在她臨終前幾個月告訴姪女,希望如同網路上所見的廣告,用煙火辦個「滿堂彩的絕響」。在她死後,姪女蘿拉以三千五百美元(約新台幣十七萬三千四百四十元)的費用舉辦了一場煙火秀。

蘿拉說:「我們都很高興,她生前做過許多有趣的事,而這可算是對她一生的致敬。」

六十八歲的瓊妮和她七十二歲的先生克萊德,在佛羅里達開設了一家以高空氣球灑散骨灰的公司。該公司專門放送直徑五呎(約一百五十公分)的微生物分解氦氣球,用以裝載人類或寵的骨灰,有時兩者一併載送。高空氣球上升至三萬呎(約九千一百五十公尺)的高空,然後會結凍爆開,讓骨灰四處飛散。

位於喬治亞州的永恆珊瑚礁公司,把骨灰和水泥攪拌在一起,製造出人工珊瑚礁,然後安置在海底。收費是以水泥塊的體積為標準,最低收費為寵物骨灰的四百九十五美元(約新台幣一萬五千八百四十元),而人類骨灰最高可達四千九百九十五美元(約新台幣十六萬元)。

芝加哥的生命之鑽公司能將一小撮碳從骨灰軋製成鑽石。黃鑽的費用從四分之一克拉兩千五百美元(約新台幣八萬元),到將近一克拉的一萬四千美元(約新台幣四十四萬八千元)。

路易斯安那州的麥可貝提辦過一場別開生面的告別式,亡者是馬場的主人。當天眾親友聚集在馬主的馬廄,一座帳棚供應著點心和飲料。開始的時候,馬夫牽來一匹他的純種馬,然後將馬主的骨灰灑在馬背上。接著另一位職員在骨灰上面倒了兩杯野火雞?──?主人最喜歡的調酒以及最喜歡狩獵的鳥類。最後,在馬身上狠狠的抽了一鞭,於是那匹馬就一溜煙地奔向草原。

貝提的同事葛拉格在新澤西州卡他瓦紀念公園附近的高爾夫球場,蓋了一座能夠收藏骨灰的果嶺。果嶺是蓋在兩個巨型骨灰罈上面。訪客可以將親人的骨灰倒入直通骨灰罈的兩個果嶺球洞。

在果嶺的球友也不必擔心高爾夫球入洞後拿不回來,因為洞口的底部太小,球掉不下去。果嶺周圍另有以青銅色高爾夫球袋為設計的個人和家庭墓區,愈接近果嶺的價錢愈高。

已經預定「前排座」的貝瑞蘭尼說:「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我有兩個男孩,他們也會打高爾夫,他們來掃墓的時候,還可以順便揮兩桿。他們可以一面推桿一面和我聊天。我不喜歡孤零零一個人。」

看更多精彩內容詳見本期的講義

  • 講義 2010-02-05
關鍵字: 印度巴尼骨灰公司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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