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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

陽台上的生命奇蹟

羽化
(黃建達繪圖)

去年秋天收集了一些文旦種子,分種在兩個小瓷盆中,放在陽台上,大約二十多天後,陸續冒出可愛的小綠芽。我每天清晨在陽台上練氣功,看著小嫩芽一天天茁壯,不久就長成了一片生機盎然的小森林,讓人感受到一份生之喜悅。

但好景不常,一天,我發現有些小樹的葉子不見了,剩下一枝光禿禿的枝幹。仔細審視後,在一片綠色森林中,看到一隻又肥又大的綠色毛毛蟲。

為了保護小森林,我毫不猶豫地拿了剪刀,把牠的棲枝剪斷,讓牠摔落在樓下的雨簷上。過了幾小時,我再探頭去看,發現牠已經被炙烈的陽光曬乾了,心頭一陣不忍:「牠也只不過是想吃飽啊,為何要遭到如此嚴苛的待遇?」

我決定不再除蟲了,讓小森林進入大自然的循環。沒多久,右邊那盆小森林的葉片就被另一隻毛毛蟲啃得精光,剩下一堆綠色的電線杆。然而,不甘損失的小樹,沒幾天就在枝幹頂端冒出小嫩葉。哇,真是要得。小樹堅韌的生命讓人驚歎,也許老天爺就是要它供給毛毛蟲生存的食物,小樹慷慨應許,但也絕不放棄自己的生存權。可愛的小樹啊,我在你們身上看到的正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的美意。

小森林恢復原貌了,在綠色的枝枒間,我又看到另一隻毛毛蟲棲身在枝幹上。我變成不再干預的旁觀者,天天看著小森林失落它的葉片,直到電線杆的景象再次出現。這次我注意到光禿禿的電線杆上,有一個狀似枯葉的包捲。它究竟是什麼呢?我湊上前仔細看,也看不出什麼名堂。

約莫過了十幾天,一天清晨我開紗門跨上陽台時,驚訝地發現有一隻黑色紅花的大蝴蝶,亭亭立在光禿禿的電線杆上,這景象太奇特了。我靠上前去,牠居然也不飛走。再看看旁邊那類似枯葉的東西,已破了一個大洞,裏面完全空了。「美麗的大蝴蝶,你是從那個空殼裏出來的嗎?」兩片大翅膀中間,還有一截我很熟悉的毛毛蟲軀體。就是牠,沒錯。「你靜待在這裏做什麼呢?」看著牠細長的雙腳緊緊攀著電線杆,也許是在等待身體準備好了,就振翅飛翔了吧?

我一如往常地開始練功,待站樁完畢,轉身一看,美麗的蝴蝶已經失去了蹤影,牠將在陌生的世界裏展開新的生命。我望著空空的小盆栽,心中充滿了喜悅、讚歎與祝福。我居然無意間參與了一隻蝴蝶的化育,這是一件多麼神奇的事。

有情眾生,無情自然,自有一種造化的深意蘊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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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講義 2011-02-01
關鍵字: 森林小森電線杆毛毛蟲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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