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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 從憤怒到友誼

那一年,我發現了丈夫的外遇……

當我先生承認他在和另一個女人交往時,我用拖鞋丟他。當時,我們坐在泳池邊,雙腳泡在水裏,我不得不問他是否對我不忠。

那個周末兒子高中畢業了,其他的家庭成員在視線之外慶祝著。也許,我選擇那一刻面對自己愈來愈深的懷疑,是因為我不認為他會選擇承認,因而破壞了這個快樂的場合。也許,他決定告訴我,也是因為他知道我不會在家人身邊發脾氣。關於這一點,他猜對了。

這段婚姻一開始就不容易,如果畫成圖表,我們的共同生活看起來像是不規律的心電圖。有時候,好日子延展成一整段蹣跚的攀峰──和朋友的好時光、彼此之間交心、理智的談話、很棒的家族旅行。接著,我們會沈降到數周的憤怒,他曾經丟盤子、打破玻璃,我把廚房的櫃子門踢破。而長久、苦澀的沈默比吵架還要糟糕。這十年間,我們似乎總是把婚姻諮商師的電話設定在快速撥號鍵上。

不過,當時在泳池旁的那一刻──我雖然反射性地用拖鞋丟他──我卻仍然希望挽救這段婚姻。二十年前,我們在大學的餐廳相識,他用腳踏車載我回家。我記得陷入愛河的那一刻:幾個晚上之後,我們去吃冰淇淋,他把那個抑鬱、痛苦的員工逗笑了。螢光燈照射在冰淇淋盒子上,服務生把小小的紙帽往後推微笑著,而我,那個害羞的女孩,感覺自己的人生突然轉了個彎,與他進入共同的未來。

即使知道他的外遇,我還是無法相信這代表我們的婚姻結束。我們的結合雖然並不完美,卻是如此緊密,他怎麼可能愛上別人?我不是唯一有這種感受的人。聽說我們分手時,親友都非常震驚。我們告訴兩個仍是青少年的孩子時,女兒從沙發上跳起來,好像我們潑了一盆熱水在她身上。「我還以為你們為彼此瘋狂,」她哭著說。

我終於接受了事實:他的確愛上了別人。喔,他(曾經)也愛我,他這樣告訴我,我可以從他憔悴的臉上看出來。可是,他的臉上並沒有熱情,只有悲痛,罪惡感式的珍惜,這使得情況更糟。

我變得非常憤怒,有史以來從未有過的憤怒,而且維持了好幾個月。然而,我居然還能夠做晚餐、收拾狗毛、和女兒的老師談話。只是,我自由撰稿的工作就沒有這麼順利了。忘記回電話時,我因為激烈的自憐而哭泣。

我的腦袋裏充滿感傷的憤怒,想像著失控的卡車壓在那個第三者身上,或是想像她被地震吞噬。「你為什麼對她這麼生氣?」他很驚訝聽到我的這些幻想,「我也是外遇的那個人。」

「因為我愛了你很多年,」我回答,「她,我從來沒有喜歡過。」

我並不希望他被卡車壓扁,我希望他因為不愛我而承受羞恥與痛苦。我告訴親友他背叛的每一個細節,但我從不對孩子說他的壞話。我總記得最後一次婚姻諮商時所說的話。諮商師告訴我們,把彼此當成合夥人,將感情放在一邊。如此一來,我們共同的資產?──?我們的孩子,才能夠成長、茁壯。

有一天,我注意到自己咬牙切齒,下巴和脖子都很痛。我的雙眉之間有一條新的、深深的皺紋。我的憤怒並沒有傷到即將成為前夫的他,而只是快要毀掉我自己。我必須想辦法釋放所有敵意。

因此,我每次發現自己的想像力又開始演連續劇時,便把它推往另一個方向。我想像把憤怒拉出自己的身體,做成一個火球,丟得愈遠愈好,一次又一次。我也去接受諮商、參加離婚互助團體、交新朋友、閱讀又大又厚的小說。慢慢地,情況漸漸好轉。

接下來的幾年間,有許多辛苦之處,尤其是一開始的時候。可是,決定克服憤怒,這一點幫助我面對了一切。接著,隨著我們的孩子長大、離家,前夫和我的接觸愈來愈少,僅剩的互動愈來愈短暫。

分手的十五年後,我們都再婚了,住的地方相距二十英里,很少遇見,但我們還是朋友。我的心裏有很大一片留給他,以及其他我愛的人。前夫的母親去世時,他交給我她的骨董,一張圓形、爪腳的廚房餐桌,充滿回憶。

他偶爾路過時,我會在桌上擺兩杯咖啡,聽著他說笑,彷彿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激情、戀情或憤怒。有時候,我會沈思過去激烈的憤怒,但再也沒有過相同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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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講義 2011-05-28
關鍵字: 我們憤怒婚姻自己告訴
好友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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