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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截臘筆的啟示

老師的那句鼓勵,至今我仍銘記在心……

鄰居江老師在國小任教,每學期結束時,總會帶回些原子筆、蠟筆或彩色筆分送鄰居。這些筆都是學生遺失的,但到了期末仍沒有學生領回,也沒有學生要收,老師們覺得還能用,丟掉可惜,便拿來分送。

每次拿到筆我都很開心,雖然大部分是舊的,可是它外表一樣好看,書寫起來也順暢,跟新的沒有兩樣。每回將筆握在手中,會忍不住想,現在的孩子是否生活太富裕了?他們也許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是即使只剩兩截蠟筆,都還要省著用。

記得升小三時,我們的導師是剛從師範學校畢業的男老師,高高瘦瘦、皮膚很黑、走路很快,但總面帶笑容。以前的導師,教學範圍包含數學、國語、音樂、美術和體育,所以他從早自習一直到放學,都待在教室裏。

他教學認真,希望我們成績進步,因此除了講課,還會利用下課前十分鐘,發個小紙條,考大家兩題算術或造句。學生作答時,老師會在走道上走來走去,看大家答題的情形。考卷收回後,他利用下課的幾分鐘批改,趕在下一節上課時發回,並檢討錯誤,儘可能讓每個同學都了解後,才進入下一個課程。

不過,真的體會到他的用心,是在某一回美術課。

那天,他發給每個學生一張上面畫有淡淡虛線的美術紙,上頭有一頂帽子,旁邊還放了一朵花,要我們為它著色。同學著色時,老師一如往常地來回巡視。他走到我座位旁,忽然停了下來─我的美術紙上,只用黑色和淺灰色,把虛線連上而已。他低下頭告訴我:「在帽沿或花上,可以著上別的顏色,這樣會更好看呢。」

他說完發覺我沒動靜,又再說了一次。

我只好囁嚅地回答:「我只有這兩色半截的蠟筆,我不能把它用完,要留一些給弟弟上美術課用。」

老師看看我桌上的兩截蠟筆,又看看我快哭出來的模樣,開口道:「只有兩截蠟筆就可以把帽子畫出來,真不錯。」接著繼續說:「記住喔,要看到自己擁有的,不看自己沒有的,這樣比較快樂。」

當時我沒有聽懂他的話,但感覺老師沒有責怪我的意思,反而安慰了我、鼓勵了我。

那堂美術課過後,一次月考,我因名列前茅收到老師發給我的獎狀,還有一個大驚喜─他買了一盒蠟筆做為獎品。那盒蠟筆讓我們姐弟好長一段時間,都不必再擔心沒蠟筆可用。

然而,學期結束後,老師去當兵了,從此沒有再聽過他的消息。

長大後,少了用蠟筆的機會,但每次我握筆寫字,都會想起無筆可用的窘境,以及一個老師在發揮愛心的同時,還能兼顧到孩子的自尊。尤其是老師的那段話,一直被我視為啟示,伴我成長。如今在生活裏偶有不順遂時,我會想起老師,想起那段話,然後陰霾化作感激,感受到知足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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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講義 2016-05-30
關鍵字: 老師蠟筆美術學生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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