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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義英雄/泰雅族語的傳承者

素伊多夕帶領學生進行文化技藝課程:六角編織/講義雜誌提供
素伊多夕帶領學生進行文化技藝課程:六角編織/講義雜誌提供

以紀錄片和書籍留下珍貴的部落瑰寶,為泰雅文化伴奏

「我生於五○年代,小時候經歷過那段『說方言要掛狗牌』的日子,因此,五十幾歲的我們這一代族人,甚至不太會說泰雅族語了。現在已經可以在部落裏看到明顯的文化斷層。即使困難,但是再不想辦法保存傳統文化就來不及了。」致力於復興泰雅文化的素伊多夕在接受講義採訪時如此說道,她的聲音悅耳動聽,說起話來字正腔圓。素伊多夕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以前是國語文教師,甚至有一段時期國語比族語還好,一直到民國九十年後,我才深刻意識到族語的重要。」

素伊多夕出生於桃園復興區高義村比亞外部落,由於罹患小兒麻痹,從小右腿不良於行,這項缺憾卻不曾絆住她邁向光明人生。臺北工專化工系畢業後,由於部落裏缺乏教師資源,她便回到母校高義國小擔任代課老師。因為學生要參加泰雅語演講比賽,以此為契機,素伊多夕正式開始鑽研自己的母語。「在學生要參賽以前,我只會一些日常會話,」素伊多夕表示,自己也是一邊教、一邊學,同時愛上了自己的母語。

除了語言,素伊多夕也非常重視部落傳統文化,擔任代課老師期間,她多方蒐集部落文史,探訪耆老,完成《泰雅資料庫》、《泰雅紋面》兩本著作。不僅是平面出版,素伊多夕還特地前往臺北參加攝影培訓課程,學習如何掌鏡,用鏡頭記錄部落的真實面貌。她的處女作《為生命伴奏》,記錄了泰雅女孩簡蘭迪克服智能障礙與先天性心臟病,展現優越的音感,以鋼琴彈奏出宛如上帝恩賜的旋律。這部《為生命伴奏》也獲得第十一屆女性影展入圍。

自此之後,素伊多夕盡力為自己家鄉留下美麗的特寫。目前已推出記錄家鄉社區營造過程的《比亞外》、自己母親擔任主角的《愛,永不止息》……等四部作品。其中,留下母親一生記錄的《愛,永不止息》是素伊多夕本人最為感動的一部片,「我從部落蒐集母親昔日影像,收錄她從年輕到老的畫面,呈現泰雅族婦女的真實生活,」她說,「但這部片完成後不久,她就離開人世了。我在不捨的同時,也很欣慰自己製作了這部紀錄片,讓我得以懷念媽媽。」素伊多夕也語帶遺憾地表示,拍攝紀錄片就像和時間賽跑,有時候回頭看到畫面中的老人已經不在人世,感到欷歔的同時,更加強了「現在就必須去做」的使命感。

「老人家是不會等我們的,」素伊多夕說,不僅是拍攝紀錄片,在研究泰雅族傳統文化和語言時,她也會多方拜訪部落耆老,常常和老人家一起搭公車,和他們聊天、對話,並進行錄音。但是部落裏的老人家愈來愈少,而且有些老人或許因為疾病等因素,已經不善於表達,能夠探訪、學習的對象非常稀少且珍貴,「我們只能盡力去做,一點一滴地累積成果,」她說。

右腳行動不便的素伊多夕,究竟要如何四處奔波、拍片並研究傳統文化?對此,素伊多夕表示,多虧了自己的小兒子擔任助手,陪同自己進行田野調查、拍攝作業,「他就是上帝賜給我的拐杖、我的右腳,」信仰虔誠的素伊多夕說,「我非常感恩主賜給我的一切。如果沒有這樣的缺憾,我可能就不會回來部落研究自己的文化。這一切都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

素伊多夕從民國九十九年進入研究所修習語言學,從文化層面鑽研泰雅族語,現在正努力取得博士學位。學習語言的同時,素伊多夕也致力於教導孩子族語,「語言的深耕非常重要,我在這些孩子心中種下一棵芽,當這些芽成長茁壯後,我現在培育的孩子,也許就是下一個我,」素伊多夕說,當年教出來的孩子有些已進入語言研究所,成為自己的學弟。

「族語教育最困難的部分在於時數太少,甚至常被借課。這種時候我就會向學校爭取,」素伊多夕表示,「我堅持孩子必須擁有族語的受教權。」為了推廣泰雅族語教育,素伊多夕和「泰雅工作坊」的夥伴利用周六進行文化技藝的課程,借會館當場地,以介紹傳統文化的項目為主題,甚至讓學生親自體驗種植小米,再融合語言、文化教學,進而銜接到一般學科的應用,並把設計出來的這一系列課程做為教材,向國中、國小推廣。留住傳統文化的同時,也必須因應新時代潮流改變教學方式,「我希望族語老師也能試著跟進,」素伊多夕說。

自從開始探討、致力於延續部落文化和語言後,素伊多夕看待家鄉的心境也隨之改變。「我原本對於部落的情感只限於父母,以前受到的教育甚至讓我一度羞於承認自己是原住民,」她說,「自從深入部落後,我感覺自己增加很多親人。泰雅族的語言、文化將我們連結在一起,這層親切感讓我們有聊不完的話題。」素伊多夕充滿熱情地表示,非常高興自己能夠回饋部落。不僅是泰雅族,她也希望各族原住民都能互相支持,一同努力保護部族的傳統文化。

講義英雄的人生觀

請為幸福下個定義

可以自由地使用自己的語言來說話,我認為這就是幸福。

請說出你最景仰的人

我景仰的人非常多,曾經提攜過、幫助過我的人,例如部落裏的耆老、教導我的老師、給與我支持的上司……等,對我而言都是非常值得尊敬的人。

你至今遇到最大的挫折是什麼?如何克服?

有很多來不及做的事,似乎無論多麼努力也追不上時間流逝的速度,這令我深感挫折。尤其父親還在世的時候,我幾乎處於背離部落的狀態。父親是議員,一直為部落鄉里服務。雖然大家都說我和父親很像,都在為部落做事,但我卻沒有和父親同心協力,直到他不在後才開始試圖為部落做點什麼。現在的我,只能竭盡全力去做,避免再發生遺憾。

你認為人生最有價值的事物是什麼?

能夠生長在部落、為部落奉獻人生,直到斷氣的剎那,這就是我人生最大的價值。

你還有什麼理想未實現?

我希望我的兩個孩子未來都能夠成為替部落服務的人。雖然他們的父親是外省人,但是他們體內也流著部落的血,我希望他們不忘本,繼承並延續泰雅族的文化與語言。

你認為講義最大的特點是什麼?

講義不僅內容豐富,而且採訪對象不局限於名人,用心關注社會上在各自領域努力奮鬥的小人物,發揚這些人們平凡中的不平凡,讓讀者為了他們的故事感動並產生親切感。

看更多精彩內容詳見本期的講義

  • 講義 2016-07-04
關鍵字: 部落文化泰雅自己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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