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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吃飯也用上眼睛 我在日本生活的飲食體驗

我多年以前住在日本的時候,假日會和先生到處走走,不少觀光客常去的景點也是我們的選擇。如果剛巧遇到跟著一面揮動著的小旗子走,以「團」為單位的遊客,先生都喜愛進行「區分別」的活動讓他和我的到此一遊增添一點小趣味。

那些年的日本神戶,大陸團尚未成軍,亞洲人的遊客大抵是臺灣人以及做國內旅遊的日本人。我們的有趣活動是這樣進行的,只要有一個旅行團經過,先生即定斷「這一團是日本人」、「這一團是臺灣人」,我則混進團中跟著大夥兒走幾步,聽聽團裏大家的歡愉交談,當場判給先生「○」或是「×」。先生通常都是拿到「○」。問起根據為何,說是「看身材就知道。」

平均來說,日本人確實比臺灣人瘦。為什麼?曾經也是不解的我,直到有一回接續兩天受邀參加朋友的餐敘,才有了理解。

第一個邀約是來自臺灣朋友的盛情。六、七道菜上了桌,主人還直說不好意思,不成敬意。通心麵盛放在大碗公內,滿滿地尖出頭,還有幾條爭先恐後沒跟上的奮力攀掛在碗公邊緣;六大片味噌魚以疊羅漢方式堆在盤子上,焦焦黑黑,倒是安分,雖然看起來有點頹廢,不過一嘗相當美味,其餘的盤盤碗碗都是主打「大」、「多」、「好吃」。桌上的賓客與主人,一口接一口,對盤碗內的食物大家眼不視,嘴不停。可能因為沒有什麼看相,所以無須勞費眼睛,同時也因為味道實在好,自然停不下嘴。

第二個餐宴由日本人主導。長方形的餐桌,進餐的六個人面前,配套齊全,箸置(擺放筷子之小物)、盛放各類菜肴的大小盤碗、飲用不同飲料的各式材質杯子、講究的餐巾……等,擺放有致。當天的主菜是魚,袖珍的一片魚以大盤子盛上,餘裕從容,澆灑搭配的醬汁,自成美麗之態,旁襯的根菜,色姿亦佳。木製的湯碗裏,一粒碩大的蛤蜊,由停佇的幾片三葉芹伴隨,在澄澈的熱湯中自信微仰,絕對稱得上優雅。鋪撒著點點黑芝麻的白飯,少而安靜,讓人自然地,用筷子挑夾時必是一小撮一小撮。我們在談笑中輕取佳肴、細嚼慢嚥,好似動作大了、快了就要破壞那流淌著的美麗。近尾聲,一杯濃醇咖啡、一片手作甜點靜候在大家巡走的美食之旅目的地,成就圓滿美好的一餐。

飲食原本就是一種文化。日本人表達「吃飯」的語詞有數個,其中之一是將「食事」轉變型態直接做為動詞使用,視飲「食」為一行「事」,這或許也可看出他們對待飲食之慎重,於用餐之際,讓眼睛做了相當程度的參與。

我想,多數日本人因為吃飯也用上眼睛,精緻的食物往往能帶引至高度的滿足,自是無須壓抑品嘗美食的想望,能在欣享美味佳肴的同時,維持了他們理想的身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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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講義 2016-11-28
關鍵字: 日本人先生眼睛盤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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