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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京都的又一個 理由

愛上京都的又一個 理由
愛上京都的又一個 理由

春天,我們在京都,逛完東山的三十三間堂,想往城北的北野天滿宮賞梅去。這一趟路程不過八、九公里,搭公車的話,得轉兩次車,好麻煩,索性叫計程車,省時又省事。

四名乘客中,只有我能講幾句簡單日語,就識相地坐進左前座的助手席,好和司機溝通去向。駕駛座上是位年約六十出頭的歐吉桑,穿著白襯衫和深色西褲,繫著領帶,方向盤上的雙手戴著白手套,外表整潔,彬彬有禮,正是一副典型的日本運將模樣。

為了表示我們是友善的觀光客,我用我那一口破日語加上英語單字,輔以比手畫腳,設法跟歐吉桑聊個幾句。我介紹說,咱們分別來自臺灣、荷蘭和德國,目前住臺北。

我講得結結巴巴,但運將好像聽懂了,有來有往地嘰哩咕嚕了一大段,意思應該是他到過臺灣,去過「鼎泰豐」吃小籠包等等。接著,他騰出一手,似乎想翻找什麼,沒幾秒鐘又縮回手,扶著方向盤,或許是警覺「安全第一」吧。

待車子遇紅燈停下,他再度伸手探進某處,東翻西摸,掏了半天,抽出一張紙鈔,上面印著孫中山肖像,赫然是新臺幣一百元。歐吉桑把鈔票遞給我,我猜他想讓我鑑定看看還是怎麼著,結果才不是這麼一回事,他想把鈔票送給我!

哎呀,哪有搭車還拿錢的道理?新臺幣一百元換算成日幣雖不算大錢,拿去平價連鎖咖啡店喝一杯拿鐵,還是綽綽有餘。

「歐吉桑,這合三百日圓哩,NO、NO、NO,我不能拿,我們來交換。」我日、英語夾雜著說,拿出三百日圓攤在手心上給他看,希望他能明白我想用這三枚硬幣換那張紙鈔。

運將又說了一串日語,我有聽沒有懂,但從他大搖其頭又連連擺手的樣子,體認到他是真心想把鈔票送給我,我只好收回硬幣,把那張新臺幣塞進皮夾中。

到達目的地時,車資兩千四百日圓,我拿出五千日圓鈔票,他找我兩千六百日圓,我又試著塞給他三百日圓。運將這時認真裝出生氣的表情,好似在說「你怎麼可以辜負我一番好意」,我只能微笑著點頭道謝。

薄薄的一張紙,價值何止一百新臺幣或三百日圓,溫暖的人情,從來不能用金錢來估算。愛上京都的理由,從此又多了一個。

《最好不過日常》‧皇冠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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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講義 2020-02-03
關鍵字: 日圓歐吉桑鈔票運將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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