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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鼎金記事

高雄文學作者介紹。
高雄文學作者介紹。

每天每天,我走在覆鼎金的土地上,知道甚麼事情在這塊土地都有可能發生,卻沒有察覺這些被視為理所當然的,在記憶裡頭,都是一顆顆寶石般珍貴,閃閃動人。

這一帶的湖水一直都是沸騰的狀態,沿著鼎金二巷一直走到鼎金後路,湖面滾燙,一顆火球高掛在天空燒著,湖水翻滾揚起水底沉澱多年的沙塵,一段傳說故事正蠢蠢欲動,風火輪、混天綾,像極了剛打鬥完的痕跡,放眼望去粼粼的湖面不時反射出金色的神諭,水氣在悶熱的午後蒸騰,瀰漫在潮濕的大氣中,鄉野傳奇在這片土地上繁衍滋長,地方耆老口中唸唸有詞,巫祝一般的咒語直奔天庭,終於在燠熱難耐的午後顯靈,降下了暴雨。

記憶中的一段升學時光,時間如粉筆在黑板越削越短,每天花上大半部時間跟課本交往,替蘇軾李白向周公問好,這是青春時光最無謂的浪費。昨天才剛吞下一疊考卷,還沒得到解藥,今天就要與另一疊纏鬥,每天每天,重複著同樣的步驟,這是高三生涯的標準作業程序,每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忽有靈光乍現,打在模擬考卷上,一股腦兒,AACBD,交卷,馬上奔到好友已經事先佔位的排球場。

「每次都是你最慢來。」

沒錯,這次又是我最慢,總是與難解的數學習題僵持不下,畢竟很多事情並非公式帶入就能得到答案的,成長就是其中之一。短暫的課間活動成了我們最寶貴的休閒時間,球鞋在運動場上磨擦,任汗滴滲透棉質纖維,在背上形成一池池的水窪,一來一往,不需要溝通的默契,奮力將壓力像排球般拋出,「這球我來!」,接下好友的一記殺球,我心想,如果未來也是這麼直接了斷那該有多好。

覆鼎金是一塊過度曝曬的土地,白天時日光恣意穿透,不時曬傷透明澄澈的心靈,稍微敏感便下起了暴雨,有多少次掃了我們的興致,才不情願地回到教室晚自習,但不久後便又起了騷動,成群結伴到校園探險,熟練地避開教官,避開巡堂老師,絕不將時間成天耗費在書本上,於是我們費盡心思,不放過一絲能夠玩樂的機會,一切的生活是這麼的寫實,而情節卻是如此魔幻。想了又想,其實升學也不是這麼無聊的事。

我們曾一同到保安宮後方的小山丘探險,坐落於金獅湖中央,隆起的小丘如一覆置之鼎,難怪整片湖面皆為之沸騰,裡頭亞熱帶的植株毫無秩序地亂竄,被覆蓋住的人造小徑看來已經多年人跡罕至,雀榕的氣生根攫人地纏住樹體,木質細胞增生之快,連時間也迅速被拉快,魑魅魍魎宣示著土地的主權,我們正處在另一個時空,但卻彷彿逃離了現實的世界得到了救贖。

一場午後的西北雨將覆鼎金洗得特別乾淨,從那場夢境醒來後,已經是距離大考倒數一百天的日子了。縱使這段時間我們做了多少準備,或者有多少的不足仍需彌補,但是人生就是如此啊,一切如果走得太順遂反而會令人覺得不踏實。我們就這樣朝著各自的目標前進,好像先前經歷的那些荒唐終究只是一場夢境,時間迫使我們成熟,長大的過程我們學習克服各種困難,就像被時間的尖軸劃傷,然後讓他靜置在一旁慢慢痊癒。

大考前夕學校舉辦了到保安宮祈福的活動,那天我們誠心地合十,祈求大考順利、金榜題名。這是神明對青春歲月的祝福與眷顧,保佑我們往後的日子也能永遠這麼燦爛,這麼美好。或許現在的我還不確定會成為一個怎麼樣的人,至少這段日子裡我逐漸成為了一個有故事的人,在幾年後,幾十年後,無論我們長成了什麼樣的大人,都會記得這段故事確實存在著,一種介於現實與魔幻之間的美好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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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kao樂高雄 2016-03-23
關鍵字: 我們時間土地大考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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