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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士傑,當劇場大師遇見小頑童。

「即使變成老頭子,永遠是我可愛的孩子」

金士傑,當劇場大師遇見小頑童。

金士傑,2009年國家文藝獎得主。《暗戀桃花源》裡深情款款的江濱柳、電影《白銀帝國》裡瘋狂的晉商、舞台劇《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裡逐漸步向死亡的老教授……這麼多種截然不同性格角色的詮釋,都來自於金士傑。可以瘋狂、可以憂鬱,可以極端、可以詼諧,可以豪邁、可以細膩,能夠飾演任何性格的角色,揣摩各種人物皆細膩入微、感動人心。金士傑不愧是舞台劇界的瑰寶,更是台灣表演文化的驕傲。沒有人從未看過他的作品,從早期的「金寶」成為現在後輩口中的「金老師」,金士傑的生命充滿傳奇。擁有不計其數的戲劇作品,跨電視、電影、舞台、教學各大領域,在戲劇界叱剎風雲的金士傑,現在多了一個角色:一對龍鳳胎的爸爸。

「即使變成老頭子,永遠是我可愛的孩子」

午後的陽光好刺眼,原本安靜的攝影棚裡來了一家子,小孩哭、大人哄,大家七手八腳地張羅各種「民生事宜」,尿布、奶瓶樣樣來,其中最手忙腳亂的人,莫過於孩子的爸爸——金士傑。好不容易,孩子不哭了,金士傑凝視著孩子,慈愛的笑容柔化了臉上原本生硬的線條,那一瞬間,似乎整個世界對他而言都不存在,時光只流逝於他與新生兒之間。那種父愛本性的流露,令我印象相當深刻。

「每次看他在跟baby玩時,我都會覺得當他的小孩真好。」谷苹姐笑著說,她是金老師的嬌妻:「他流露出來的那種慈愛,連我都好羨慕!」事實也是如此,當金士傑化妝時,在遠方的孩子突然哭了,他立刻警覺地說:「是孩子哭了嗎?是孩子哭了嗎?」對孩子關心的程度不在話下。

所有行為的出發點都是為妻小考量

金老師非常疼愛妻子,所有事情都會與老婆商量,他所做的任何決定都以老婆和小孩為前提。對家人最有利的事,他才會去做。金老師的新作品——果陀劇場《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演出實在太受歡迎,即將在台中、高雄、台南、新竹加演,演員皆需在外縣市居住數日。他相當不放心離開妻小身旁,說一定會請其他家人代為照顧,語氣十分不捨。可是聽說老師之後還要去上海與北京演出耶!那不是會更擔心?「擔心是一定會的,不過沒有關係,我早就跟大陸那邊的製作單位談好條件,他們要給我機票,演出一有空檔我就會飛回來!」金老師胸有成竹地說,看來他早就準備好了。那麼老婆坐月子時,一個月不能同住一個屋簷下,豈不是非常思念?「倒也沒有這個問題,因為我乾脆就住在月子中心了!」

金老師很疼老婆,他自嘲是因為年紀比較大的關係,「不讓她怎麼辦呢?」谷苹姊也說從兩人交往直至結婚,他對她非常好、非常體貼,兩人很少吵架,做事情都很有默契。即使萬一吵架,也都是金老師讓她比較多。生雙胞胎的前兩個月,谷苹姐肚子太大,走路需要人攙扶,吃不好、睡不好,幾乎是坐著睡覺,金老師看了也很心疼,更寸步不離地陪伴在她身旁。舉凡做飯、跑腿、打掃、幫太太洗澡,都是金老師親自來。「我不太會做飯,但是燒幾樣家常小菜還是可以的。不然我就去外面買,肚子那麼大了,當然我能做的就盡量幫她做,這也是為人老公該負起的責任。」金老師靦腆地笑了笑,也指出生雙胞胎的老婆太辛苦,所以更加培養兩人共患難的情誼。問谷苹姊生完小孩最開心的事情是什麼?她興奮地說:「可以自己走路、好好睡覺,超開心的!」

結婚後金老師最大的改變,就是充滿了幸福感與對家庭的責任感。金老師笑說現在多了一對小朋友,以後要努力一點多掙些奶粉錢。「其實我以前本來是不婚主義的,決定要一輩子打光棍兒,結婚沒料到、生孩子也沒料到,但是…」金老師說到這裡,清了清喉嚨,幸福地說:「…我欣然接受這種改變,並且甘之如飴。」

與高科技幾乎脫節的劇場大師,一、兩年前才開始使用手機,現在為了這一對孿生小兄妹購置了一台攝影機,誓言將會好好紀錄下兩個小寶貝的成長童年。

哥哥男子漢,妹妹小公主

剛滿2個月大的雙胞胎哥哥叫邦行、晚一分鐘誕生的妹妹叫邦予。因為家族有命名的族譜規定,這一代同一輩的孩子,名字中的第一個字一定要是「邦」,第二個字才能由父母自己取。那麼為什麼要取「行」和「予」呢?理由簡直叫人跌破眼鏡,因為筆劃少,寫字比較快,以後被老師罰寫名字時不用寫那麼累。谷苹姐認真地說:「孩子被老師罰寫名字時筆劃少一點,如果另一個被罰的同學叫X龍,同學寫一遍名字,我的孩子可能已經寫三遍了,這樣多好!這個命名原則我是有很深刻體悟的,因為我的名字筆劃少,從小寫考卷時,人家都還在寫名字,我就開始寫考卷了,所以可以贏在起跑點。」這種特別的說法令人耳目一新,也讓人感到金氏夫妻可愛的一面。

這對小兄妹是36週半生的,因為不滿37週算早產,套一句金老師的話是「差不多及格邊緣」;再用一句簡單的話來形容這對小龍鳳胎的個性,金老師說是「男的非常男,女的非常女。」哥哥邦行非常具有男孩子的特質,妹妹邦予則相當女孩子氣。哥哥個子大、力氣大、神經似乎也比較大條,一條腸子通肚底,肚子餓了就哭,吃飽了就閉嘴,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小小的世界似乎已經沒有太多其他需求。哥哥的需求很好掌握,不太需要人猜;而妹妹則截然相反。拍照時相較於一直都很安靜的哥哥,妹妹則是嚎啕大哭,十幾個大人圍著她手忙腳亂,亂糟糟地問「妹妹現在需要什麼呀?不是喝足奶了嗎?」拍照甚至一度被打斷。這個小小的新生兒力氣小、個子小,哭聲卻有無比的震撼力,相當需要大人耗費腦筋。妹妹的線條細膩且總是讓人摸不著頭腦,絕對不會被吃飽喝足這種「平凡無奇的小兒科」給滿足。

大夜班和白天班,雙胞胎車輪戰

因為夫妻倆同時擁有兩個寶寶,所以照護上特別辛苦,兩個寶寶就像是車輪戰,老大先哭、哭完了換老二哭,所以夫妻倆擬訂的「作戰策略」就是兩人「分頭進行,採長期抗戰」:老婆打頭陣,負責白天班,老婆累了換老公接棒,負責大夜班。「因為他本來就是夜貓子,讓他負責顧晚上正好。」谷苹姐說,金老師則大呼無奈:「我本來只是小夜班呀!這樣都變成大夜班了。」跟孩子相處也可以練就一身好本事,例如哥哥要尿尿的時候,如果正好打開尿布,就會被尿尿小童直射出來的水注擊中,所以這時候就要快速拿尿布擋一下,免得「正中紅心」,這也可以說是另類熟能生巧的絕技了!

每當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的時候,突然天空劃過一陣嬰兒的哭聲,越哭越響,這時候金老師就開始著急了,吃也吃了、睡也睡了、尿布也換過了,到底是為什麼哭呢?抱著妹妹走來走去、走來走去,狀況似乎好一點,但是也不能一輩子都在走個不停呀!當我們的劇場大師開始急著跳腳、幾乎想要跟這個小惡魔下跪求饒時,也不知為什麼,孩子突然不哭了。看著妹妹安詳的睡臉,這時候金老師又開始覺得自己的孩子是天使,是全世界最乖的寶貝。

阿宅夫婦,上台風光、下台低調樸實

梳妝打扮完畢的金氏夫妻看起來有點羞澀,谷苹姐不習慣地看著鏡子說:「我上次戴假睫毛,是兩年前結婚時耶!」被工作人員請去換衣服的金老師,驚訝地嚷嚷著:「啊?我也要換衣服呀?」夫妻倆面對面時,不約而同地叫出:「你(妳)是誰呀?!」金老師搖頭晃腦地說:「我不認識妳,我也不認識我自己。」看著老婆逗弄孩子,又補上一句:「孩子也不認識妳了。」谷苹姐則不甘示弱地回嘴:「你才不懂呢!這叫做美感,OK?」兩人鬥嘴的畫面相當有趣,可以看出來他們的感情很融洽。雖然在戲劇殿堂擁有崇高的地位、並榮獲國家文藝獎,但私底下金老師個性非常低調,很少與外人談論家裡的事情,這次難得可以請到金老師來拍攝《嬰兒與母親》雜誌封面並趁機挖掘家中的大小事,相當可貴。因為表演事業成功,《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加演多場、還要搬至海外演出,家裡又有賢內助照應,這一股美麗、溫柔的力量支撐著在外發展鴻圖的老公、又在家照顧可愛的龍鳳胎,金士傑可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拍攝現場心情也相當好。他透露,夫妻私下生活其實相當樸實,不常出門,一切花費都以實用為前提。

這樣嬌妻不會很悶嗎?金老師說谷苹姐很宅,沒事不喜歡出門,這一點兩人正好有志一同,認為「家」才是最好的去處。金老師最為人所知的特點,就是他相當節儉,谷苹姊告訴我們:老師以前都會把外面吃飯的剩菜全部打包回家,無論是要吃的、不吃的,通通一起包,生怕浪費了可惜;結婚後最大的改變就是「包一半」,因為被谷苹姊唸說這樣她三不五時就要清冰箱,所以現在只能打包會吃的食物回家。「我是客家人,生性最節儉了!他這樣全部打包反而浪費,還不如只包會吃的,這樣別人也可以包另一半嘛!」谷苹姊振振有詞地說,看來夫妻倆已經對如何「開源節流,存兩人份的奶粉錢」頗有心得。他們兩人在家庭角色與承擔責任上各有分職,基本上老公負責「行而上」:精神層次的抽象方面,如美感、藝術等層面的探討,老婆負責「行而下」:物質層次的實際方面,柴米油鹽醬醋茶,民生問題就交由谷苹姊負責。對於數字方面不太在行的金士傑搖搖頭說,這部分他不熟,還是交給內務總管——太太負責比較好。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位賢慧的女人,這句古話真是錯不了。

讓孩子自由遨翔,飛出城市紛擾的藩籬

「我來自於屏東,成年來台北工作時覺得大城市很壯觀,但現在年紀大了,又很懷念小時候鄉下的泥巴地、河流與昆蟲。」雙眼望向遠方,金士傑感性地說:「現代人大多都住在都市叢林裡,見不到星星和花花草草,導致孩子都跟大自然脫節了。我懷念從前童年的時光,也希望孩子能夠自由發展,做他們想做的事情,如果能從鄉下出發更好。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不會受到這個社會的汙染,但是能有幾個人做到呢?所以我現在不多想、不多規劃,其他的,就順其自然吧!」順其自然似乎就是金氏夫妻對於孩子教養最主要的方針,不會希望孩子多麼卓然超群,而希望孩子能夠平安成長,每天都很happy。

但是該管的地方還是要管,金士傑也說不能完全沒有做父母的威嚴而被孩子踩在頭頂上,生活上該注意的地方還是要注意。兩個人不會同時寵孩子,如果一人是黑臉、一人則是白臉,至於誰是黑臉、誰是白臉,谷苹姊搶著說:「黑臉當然是我囉!個性取向,他們的爹比較適合當白臉啦!」金士傑則是溫溫、慢慢地說:「這個黑臉和白臉的角色是會輪流的,一人黑就一人白、一人鬆就一人緊,我們會流輪對調。」看來大師似乎也不甘心被貼上只能當白臉的標籤。

對於孩子則是打算公平對待,希望他們養成獨立的性格。即使是女孩子也不能有公主病,一向溫和的金士傑直截了當地說:「如果妹妹長大後還自認為是公主,那她當下人去!」嘆了口氣、接著換了種語氣,語重心長地說:「沒有人能夠養他的孩子一輩子。孩子不是我們的附屬品,他們是獨立的個體,是遲早會飛出去獨立的。所以如果愛他們,應該讓他們及早養成獨立的性格,之後才能在這個社會上生存。」他們也不迷信明星學校,覺得孩子如果要最好的教育,那就自己動手動腳找資料去,去書店買本書教教自己,培養自己獨立、自動自發找資料的習慣,這就是他們認定最好的教育原則;金氏夫妻的胎教方式也與眾不同,因為谷苹姊喜歡聽相聲,所以寶寶在肚子裡時,也「順便聽了很多相聲作為胎教」,這種胎教方式可真是獨樹一幟。夫妻倆達成默契,不送寶寶去才藝班或補習班,金士傑說因為年紀較大才獲得兒女,當然會希望能夠花較多的時間好好陪伴他們;谷苹姊也稱自己為「緊張媽媽」,凡事皆事必躬親,所以父母親當然要常伴左右,好好參與一雙小兒女寶貴的成長歷程囉。

結合舞台劇角色的啟發,對於生命充滿無限尊敬

在《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中,金士傑飾演患有漸凍症、逐漸垂死的老教授,與由卜學亮飾演年輕、性格冷漠的體育記者對戲,兩人在劇中性格呈現反比,這堂只有一個學生、也沒有課本的課,藉由老教授溫暖、豁達、幽默的心,逐漸感化了原來只知道在世俗打滾的體育記者。這種生死觀念的傳達,在金士傑看來是很深刻的,因為自己的生命從原本的一人獨角戲拓展成四人家庭,小生命的誕生讓他很感動,充滿了對生命的無限尊敬。「我就像是電影《教父》裡的父親,在外面辛苦打拼、與敵人廝殺,回家來看到年幼的孩子安詳地睡在小床上。我身上帶著社會上多年打滾的風霜,而他們則是無邪天真。」金士傑凝望孩子的眼神蘊含一種深刻的感動,令旁觀者都會為之動容。而這種切身的感覺也深化了他對於戲劇中生命張力的詮釋,更曾赴聯合醫院忠孝院區探望漸凍病友。「你無法想像,他們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是那麼困難,這也讓我相當珍惜人體動作的每一個可能性。」生命是值得反省的,死亡與誕生的意義也讓我們的劇場大師充滿無限感觸。

結婚與生子讓金士傑改變最多的是多了對家庭的責任感。現在他不僅同時身兼教師、演員、劇場編導三職,現在又加上了老公與把拔的角色。他覺得自己責任重大,必須更努力、也希望能夠好好陪伴家人。會不會想再生一對龍鳳胎?夫婦倆異口同聲、斬釘截鐵地說:「不會、絕對不會!生雙胞胎太辛苦,夠了夠了,兩個孩子就夠了。」他們希望能將全部的愛都放在這一對小兄妹身上,果陀劇場也貼心送上「逗嬰三法寶」:手指書、音樂鈴、故事書,希望這些東西能夠陪伴孩子歡樂成長的童年。

金士傑認為雙胞胎即使日後長大成人、變成老頭子,永遠都是他最可愛的孩子。但是這一對雙胞胎不只是他與老婆的孩子,也是這個宇宙的孩子,更是大自然的一份子。望著拍完封面照片、離開攝影棚的一大家子再次七手八腳地抬這個抱那個,我在心裡默默想著:「將戰場從舞台上延伸至家裡的金老師,加油了!祝你們全家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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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嬰兒與母親 2011-08-17
關鍵字: 孩子老師金士傑自己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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