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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新冷戰之世界秩序

川普設的局?! 中美貿易戰與科技戰
川普設的局?! 中美貿易戰與科技戰

對川普而言,貿易戰與科技戰的箭已射出,頗受保守媒體與傳統選民的支持,短期內不可能退讓,否則會面對民主黨總統大選對手的抨擊。加上目前美國經濟表現強勁,在制衡施壓中國經濟與科技的大戰略下,制裁中國經濟與科技已經是「兩黨共識」,甚至成為「美國共識」。

我們過往很少有機會能看到美國外交政策有如此快速形成的兩黨共識,這裡當然牽涉了民粹與選舉因素, 但這幾年中國在經濟崛起、科技發展、軍事擴張和國際影響力增長給美國帶來的威脅,遠遠超過中美兩國具體領域合作能為美國帶來的利益,這使美國菁英們感受到過去主張與中國的交往政策是失敗收場,是該必須採取自保與壓制的動作了。

川普政府不滿北京政府在「國家資本主義」體制下,補貼國有企業、不夠力保護智慧財產、強制技術移轉、過多關稅與非關稅障礙等不公平貿易作為,雖然這些也是中國正在改革之處。過去許多認為「透過推動中國經濟發展,促使中國政治改革開放,甚至接受自由民主」的做法,看來已經是個難以達成的訴求。相反地,現在美國更擔憂中國的發展經驗,會給國際社會呈現另一個更具吸引力的經濟和政治治理的參考模式,這將更加危害美國的國家利益與霸主地位。

川普政府擔心「中國製造2025」可能會在主要科技項目上趕上美國,川普也擔心華為等中國科技企業的領先技術,會使得美國失去技術主導與市場優勢,這些中國崛起的事實面不只美國,其實整個國際社會都感到驚訝,然而,川普政府的處理方式,卻是全面以高關稅制裁,利用封鎖技術與市場方式進行科技戰,讓世界經濟一起動盪,各國甚至必須被迫選邊,這已經改變國際自由秩序架構,兩大強國的新冷戰於焉而生!

川普政府的華為禁令,是一個重要的分水嶺,代表不僅只是貿易戰,「中美科技戰」也已經展開。美國驚覺「中國製造2025」來勢洶湧,華為不僅是全世界5G技術的領先企業,也是全球市佔率最高的電信設備商;華為2018年在研發上的支出高達153億美元,近十年來投入研發的費用總和高達千億美元。

美國科技領先地位將被超車,必須全面封殺遏制華為繼續攻城掠地。華為禁令代表美國開始設下「科技鐵幕」,亦即以國家安全為由,禁止中國科技企業取得美國技術與零件,並防堵中國科技企業在美國與盟邦的市場,讓中美各自發展科技與競爭市場,使得科技全球化,變成「半球化」。中美新冷戰雖不會如過去美蘇冷戰的軍事圍堵、經濟封鎖、意識形態敵視的核武威脅下的恐怖和平,但既然是「冷戰」概念,便一定會牽涉到兩大強國間的全面性對抗,所以這將不僅限於經濟與科技面,在軍事上、地緣政治面裡,也會在兩極對抗中不斷出現。整體而言,中美新冷戰下的國際社會,會在鬆弛的秩序中充滿動盪與衝突。

中美新冷戰下的世界秩序,會以「經濟」與「科技」來作為21世紀國家權力的新表徵,加上保護主義民粹已經被點燃帶有民族主義色彩,貿易戰與科技戰很難完全停熄,至少會在談判與制裁交替中長期延續。在未來,科技會是各國的主要武器,然而中美科技戰已經破壞彼此的信任與信心,因此科技壁壘的影響會更深入,還有面對5G科技發展,網路安全與網

路戰會更加激烈。

在非經濟議題層面,地緣政治與海域衝突也會成為中美權力競爭場域,有些軍事熱點(flash points)甚至可能出現軍事衝突。儘管經濟和科技是未來趨勢,但軍事軍備終究是國家權力的最後裁判,就算雙方自我克制,不發生直接戰爭,但代理戰爭還是可能會成為主要戰場,對相關國家與地區反而會更加危險。

簡言之,中美新冷戰下的世界秩序,應該會有以下幾項特徵:

★貿易戰:保護主義與貿易制裁

★科技戰:科技壁壘與智財權戰

★網路戰:虛擬國防與網路安全

★熱點戰:地緣政治與海權競逐

★代理戰:軍備競賽與代理戰爭

這場中美新冷戰的全球權力鬥爭中,不存在所謂「正義的一方」。美國批評北京的「不公平國際貿易」中,確實有些部分需要改革,對於中國科技企業過往一些違反智慧財產權作為,也是遊走法律邊緣。同樣地,川普政府利用美國的經濟實力來實現其地緣政治目標,遏制中國在經濟和科技領域的崛起,粗暴作法與不顧擴散影響,連歐洲國家領袖也無法贊同。

中美貿易戰與科技戰讓國際社會確認了當前局勢已經進入「中美G2兩大強國競逐」的新時代;中美兩國進入新冷戰,其最大的衝突,將會是兩國間對世界地位的主導。中國目前推動的「中國發展模式」對內具有統治正當性,對外也可跟過往西方的發展模式抗衡,讓開發中國家有所憑藉與效仿,更讓美國對中國崛起有危機感。

不過,雖然中美新冷戰會在鬆弛的秩序中充滿動盪與衝突,但並不會於短時間內快速提升至危險對峙,反而是呈現長期鬥爭、拉鋸的對抗關係,既然是「冷戰」,就要有長期持續、長期抗戰的準備。

以中美貿易戰與科技戰促使的中美新冷戰,應該是川普鷹派顧問們的大戰略:面對中國的崛起與趕上,美國必須要以封鎖技術、隔閡市場、消耗經濟、製造衝突方式,不斷削弱中國大陸的經濟科技與政治治理,也確保美國的領先與主導。

我們可觀察過去美國與蘇聯的冷戰,從1947年圍堵政策的提出,到1991年蘇聯正式瓦解,這長達45年的美蘇冷戰,除軍事層面外,就是不斷在消弱蘇聯的國力(尤其是經濟力方面)。最後蘇聯瓦解有許多原因,包含共產政權潰敗、圍堵政策成功,但真正關鍵的還是在蘇聯擴張導致經濟失敗,特別是蘇聯入侵阿富汗十年,造成經濟停滯、財政赤字、改革困難等,導致分崩離析而體制崩盤。

許多美國保守鷹派人士都參與過美蘇冷戰的佈局與勝利,他們清楚瞭解「大國的經濟基礎決定並影響其國際地位」。以中國大陸目前的整體實力而言,中美新冷戰的起點對中國不利,如果美國可以排擠中國商品進入美國與世界市場、延遲中國科技企業的技術發展,並在全球美國盟邦建構防堵中國科技的圍牆,則中國大陸經濟傷害必定大受影響,反之,保守鷹派人士認為,美國將會在中美新冷戰中勝出。然而即使如此,世界也會歷經動盪,且最終鹿死誰手,仍言之過早。

在川普政府宣布華為禁令之後,中美之間從貿易逆差與關稅爭端的貿易戰,推進到劍拔弩張的科技戰,雙方開始進入到一個新形態的冷戰。

《經濟學人》在2019年5月18日封面文章中指出:「這兩個超級大國曾經尋求一個雙贏的世界。而如今,一方的勝利似乎與另一方被擊敗有關─要麼是中國永久地服從於美國的秩序,要麼是一個謙卑的美國從西太平洋撤退。這是一種不會有任何贏家的新冷戰。」

不過,中美新冷戰和二十世紀的美蘇冷戰有許多差異,最大的不同是美國無法「圍堵」中國,自由貿易體系不會變,國際分工產業鏈會有移動但不會斷鏈,絕大部分國家不會選邊站,連美國在歐洲的盟友多不接受禁止華為設備,更遑論東南亞、中東、非洲與一帶一路經濟圈的眾多開發中國家,其中,受夠美國霸道的馬來西亞總理─馬哈地就曾說:「我們非常歡迎華為,將盡量使用華為技術!」因此,中美新冷戰雖然確定啟動,但其走向與勝負還言之過早。如果川普連任成功,中美貿易戰與科技戰的對抗強度可能會升級;如果川普輸了連任選舉,民主黨總統可能在經濟考量下採取較和緩與合作政策,也可能在民粹壓力下繼續強化制裁與禁止作為。但是一方面美國國內反中疑中的民粹態度已然盛行,另一方面經過川普的制裁禁令,中國必然會走自己的路,無論是在經濟、科技或軍事,看來中美新冷戰最終還是無法避免了。

總言之,中美關係正處於一個極其重要的十字路口─中美之間的新冷戰正在取代兩國過去的合作基礎,成為中美關係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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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川普設的局?! 中美貿易戰與科技戰 2019-09-17
關鍵字: 科技美國中國中美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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