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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質缺乏不是問題,心態才是

物質缺乏不是問題,心態才是
什麼才是人生最值得的事

有一天,公車經過台大醫院時,有一位滿臉疲憊的中年婦女上了車,她累到眼睛幾乎都張不開,我就想站起來讓她坐,我知道很多職業婦女都是工作、家務蠟燭兩頭燒的人,尤其她從台大醫院上車,應該是家裡有病人,才會如此疲倦。當我正要喊她時,突然發現她襯衫的釦子扣錯了,左邊比右邊長了一點,猜想她應該是急忙更衣去辦事,沒有注意到釦子扣錯了行,我就不敢喊她,怕引起別人注意。這種小事常發生,但可以避免,只要改成從下扣到上,就不會失誤。

小時候我家孩子多,母親無暇一一為我們穿衣,她就教我們先把衣服下擺對齊抓住,從最後一個釦子往上扣,扣的時候一隻手摸釦子,另一隻手摸釦洞,這樣就不會錯了。雖然這是雕蟲小技,但家裡有六個小孩,早上趕著要上學,兵荒馬亂的時候,每個孩子省下五分鐘,母親就可以省下半個小時去做其他的事,或坐下來歇一口氣。

為母親節省一點時間很重要,因為我小時候台灣很窮,沒有洗衣機、烘乾機、煤氣爐,連冰箱都沒有,家庭主婦需要每天去買菜,因為台灣天氣悶熱,隔夜飯菜會餿掉。所以當時每一個母親都很偉大,雙手萬能的撐起一個家,職業婦女更是每個人恨不得有三頭六臂來做事。我們每天帶的便當,都是母親早上五點鐘起來煮新鮮飯菜給我們吃的,所以我很少出現拉肚子、跑廁所的狀況。

早期台灣的資源回收做得很徹底,基本上,沒有任何浪費的東西,只要能用的一定是一用再用,連那些不能用的,也會想出方法來用它,所以雖然物質缺乏,我們在長大的過程中,卻從不覺得少了什麼,因為凡是要用的,總是可以找到替代品。現在回想起來,反而覺得那種生活很有趣,比現在動不動拿錢去買有意義多了。

比如說,紙很貴,家裡沒有計算紙,我們就把信封拆開來,用反面空白的地方來做計算。沒錢買毛筆和毛邊紙,我母親就學歐陽修的母親,古人用沙,我們用爐灰,一樣好用。當時家家戶戶都是燒煤球或木柴,不花錢的灰灶裡多的是。母親把爐灰平均鋪在廚房地上,我們就蹲在地上,用手指頭在灰上練習寫字,寫完用掃帚抹平了,又可以再寫了。我們就用這種方式學會了寫字,也練會了顏真卿的字體。

所以物質缺乏不是問題,心態才是問題。在每天得動腦筋找替代品才能過日子的時代,我們大腦變得比較靈活,懂得變通,會睜大眼睛去找資源。我燒菜時,從來不曾因為少某個材料就沒辦法做:沒有醬油,鹽可以替代;沒有蔥,薑可以替代;沒有冬瓜,黃瓜可以替代。我們這一代赤手空拳在海外打了一個天下出來,這跟從小學會沒有做不到的事,只要動腦筋,方法就會出來的心態有關。孟子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從「窮則變,變則通」的生活小事看起來,還真有點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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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什麼才是人生最值得的事 2020-05-13
關鍵字: 我們母親釦子物質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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