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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貓

我是貓
我是貓(圖/野人出版提供)

第二天,我照例到簷廊睡個舒舒服服的午覺。這時,主人難得走出書房,在我背後忙活老半天。我倏然醒了過來,將眼睛睜開一道細縫,想弄清楚主人到底在做什麼,赫然發現他正專心致志地效法安德烈亞.德爾.薩爾托。

見他一副煞有介事,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把朋友的揶揄信以為真,首先拿我當成寫生的對象。我已經睡飽了,這時直想伸懶腰打個呵欠,可是一想到主人如此聚精會神作畫,實在不忍心變換姿勢,只好勉強撐著不敢擅動。

他已經畫完我的輪廓,正在往臉部上色。坦白說,我在貓族裡絕算不上相貌堂堂,從背脊、毛色到臉型,沒有任何一項比得上我族同類;但是,我長得再醜,總不至於像主人此刻畫出來的那副奇形怪狀。不說別的,毛色就錯了。我的毛色是波斯貓那種淺灰帶黃,並且有著類似漆樹樹幹上的花斑。我想,不管由誰來看,這都是無庸置疑的事實。可是瞧瞧主人現在塗上去的顏色,黃不黃、黑不黑、灰不灰、褐不褐,也不是這幾種混合而成的色彩,除了稱它是「某種顏色」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方式可以形容了。

不單如此,更離奇的是我居然沒有眼睛!雖說這幅寫生畫是我的睡容,自然不會有雙大眼睛;可是臉上連一處看起來像眼睛的部位都找不到,實在讓人無法分辨這究竟是一隻瞎貓,還是一隻睡著的貓了。我暗自忖想,依此看來,任憑主人努力效法安德烈亞.德爾.薩爾托,這輩子都甭想畫出一幅像樣的圖了。

話說回來,他的那股熱忱倒是值得敬佩。我本想盡量忍著不動,無奈一泡尿快要憋不住了,渾身上下又癢得要命,情勢已迫在眉睫,我不得不失禮地把雙腿朝前使勁一蹬,低頭伸腰「啊」的打了一個大呵欠。事已至此,繼續安安分分待著不動也沒用了,橫豎已經破壞了主人的計畫,索性順勢到屋後去解決內急,於是慢條斯理爬離原地。

不一會兒就聽到主人既失望又生氣的怒吼聲從客廳傳了過來:「你這混帳東西!」我這位主人罵人時一律用「混帳東西」,除此之外他不知道還能拿什麼話來罵人。可是,他根本不曉得我已經忍耐多久了,像這樣不明究理劈頭就罵「混帳東西」,未免太沒禮貌了。假如平時我趴在他背上的時候,他能夠和顏悅色,我還甘願忍受這樣的謾罵,但他從來不曾爽快地對我做過一件好事,況且我現在不過是去撒個尿,卻換來一聲混帳東西,實在太過分了!

人類原本就仗著自己的力量而日漸高傲,要是沒有出現更強悍一點的動物來教訓教訓人類,真不知道他們會囂張到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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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是貓 2018-05-22
關鍵字: 主人東西眼睛毛色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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