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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也不方便的美國

一點也不方便的美國
圖為美國COSTCO(圖/達志影像)

日前有親戚家的妹妹即將來美國念書,孩子首次出遠門,一家人都很擔心,跑來問我一些關於美國生活的問題。

我告訴他們,除非你生活在紐約市之類的都會區,在美國生活,最重要的技能就兩項:開車和煮飯。英文可以不會說,飯總要有得吃吧,所以開車和煮飯為生存之最基礎。

此時,愛女心切的天使爸爸說:「我本來還希望女兒盡量不要煮飯,因為煮飯非常花時間,而時間當然最好用來念書,要吃飯去宿舍旁邊的學生餐廳吃就行了。」首先,研究生宿舍旁邊不一定會有學生餐廳。再者,美國的「旁邊」和台灣的「旁邊」,實際距離可能相去甚遠,美國人說的「旁邊」很可能是某個開車很近、走路卻很遠的地方。最後,美國的學生餐廳裡面可沒有飯,有很多漢堡、很多薯條、很多炸雞,但是沒有飯,沒有麻婆豆腐飯,沒有椒麻雞飯,也沒有牛肉燴飯,頂多就是「老美心中自以為的炒飯」,吃下去,鄉愁馬上滿出來,立馬哭著打電話回家,強烈不建議剛下飛機服用。最好等上三個月,味蕾徹底被美式快餐踐踏過後,再回頭吃吃看,這個時候就會覺得,雖然不知道哪裡怪怪的,但好像還蠻好吃的耶!

Well,這就是一個信號,這個信號告訴你:「Welcome to America.」

美國就是這樣一個鳥地方,要什麼沒什麼,非常不方便。所有我們以往在台灣習以為常的方便,這裡都不會有,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自立自強。如想吃上一頓熱騰騰、合胃口的飯菜,最容易的方法便是自己下廚,這樣無論你身在美國哪一州、窗外天氣如何寒冷,有功夫無懦夫,只要你想吃燉肉,燉肉就在。

此時你會想,燉一鍋肉得費多大功夫啊,何不出去買?所以我說要學開車,不然連想出門買個肉都遙不可及。在美國,沒有車就等於沒有腳。

而且啊,若認真計算出門買燉肉所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可能會發現在家下廚還比較簡單些。餐廳可能很遠,熟食可能很貴,食物的口味也不符合標準,總之最後有極大的機率,你會跩著頭髮悔不當初,早知道就在家自己煮!因此我們也發現到,住美國愈久的移民朋友,廚藝愈驚人,轉個身就能變出獅子頭和叉燒包,嚇破凡人的膽。移居美國,就是血淋淋的 before 和 after。

但凡在美國生活過的人都明白,台灣的國寶絕對是便利超商。

台灣便利超商一次能做完的事,在美國通常要跑兩、三個點。舉例來說,如果需要證件照片和寄件服務,台灣有些便利超商就有證件拍立得設備,現場拍完後,在櫃檯宅配寄出,便宜又方便。迅速辦完正事以後,閒著沒事還能買買王力宏演唱會門票、匯錢團購買芒果、外帶一個熱騰騰的奮起湖便當,最後再請店員幫忙泡杯熱拿鐵,尊榮享受,一次擁有。

到了美國嘛,生活可就不是這樣子了。

要照大頭照,通常會去 Kinko’s 或 Costco 等大型超市的附屬照相區,店員的態度時常要死不活,一副昨晚吃的安眠藥還沒退的半夢遊狀,也沒有你腦中浮現的窗明几淨攝影棚,僅有一片泛黃的白色背景布幕垂掛在人來人往的走道上。店員會拿一部和專業沒關係的老舊照相機,請你站在背景幕前,死魚眼地幫你拍一張醜得和鬼一樣的照片,如果你不太滿意,希望重拍,店員還會發出嘖的一聲,很嫌麻煩。不知道為什麼,一向親切友好的美國人,在從事特定服務業工作時就會變身懶鬼,一動也不想動的樹獺懶鬼。

拍好後,如果在 Kinko’s,現場可用昂貴的 FedEx 寄出,如果在 Costco,就必須再跑一個點才能寄出,其他什麼買便當、喝咖啡等活動更是想都別想,必得移師他處才行。

好啦,上述在台灣超商花十分鐘就能做完的所有事情,來到了美國,可能要在五個不同地點分別進行,點對點之間可能要開上十五分鐘的車,這就是美國的生活!珍貴的時間不得不經常耗損在辦理無謂的小事情上,毫無便利可言。

美國生活的不便利,除了距離遙遠、缺乏萬能小叮噹店員外,還有一項主因來自於人工相當昂貴,導致千千萬萬你想要請人做的事,三思過後都不禁卻步。

以家裡最基本的水電維修來講,什麼冰箱壞掉、電鈴壞掉、絞碎機遭不明物體入侵,如果今天在台灣,二話不說電話拿起來,一小時之內就修好了,服務費用也合理;但到了美國,拿起話筒之前,你可能會想考慮一下。

例如修電鈴吧,一組全新的電鈴大概美金四十塊,但請人來家裡修電鈴的費用約美金二百塊到三百五十塊不等,超級昂貴,而且工人做事也散散慢慢的,跟他約十點,可能十點半才到。這種修理工的遲到早退在美國真的很常見,也是像 Home Depot(家得寶)等建材工具百貨可以蓋得那麼巨大、生意那麼興隆的原因。你想嘛,如果自己上網查一下,學會電鈴修繕技巧,去 Home Depot 買個新電鈴,自己動手修,那麼所需成本馬上從美金破百元瞬間下修成四十元,真可謂「書中自有黃金屋」的真實見證,技能在手,省錢無窮。

水電服務昂貴的事實也間接成就了我「波特蘭通馬桶之神」的路,舉凡 YouTube 上大小通馬桶密技,我基本上全都試過,最後得道升天領悟一件事,最好的通馬桶絕招,就是請老公通!因為無論我用什麼 YouTube 技巧,倒什麼鬼東西進去,都不如我先生拿一支橡膠吸把,用蠻力就搞定了。

雖然在通馬桶的世界敗下陣來,我的無能並不能反映出其他旅美台女的實力。大部分在台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女生,為了克服蠻荒,在這片極不方便的土地上生存下來,往往進化成什麼苦力活都能做。

有女生朋友為了更迅速、更實惠地整理自家後院,自己開車去 Home Depot 搬水泥磚,一天搬一些回家自己砌,自己動手造景,完成之後成就感百分百。到了需要搬家時,在台灣我們理所當然會請搬家工人,但在美國,兩個搬家工人加一輛卡車,一個小時的費用可能就要一百多塊美金,算三個房間好了,一千五百塊美金(約四萬五千塊台幣)以上絕對跑不掉。因此許多旅美台女即使帶著小朋友也選擇自己搬,把家裡所有東西逐一打包好,跑去租一輛巨大的搬家用貨卡,自己搬上車、開去新家、再自己搬下來,神力女超人由此誕生。而這,即是真實的美國力,好好一個漂亮小姐,來到美國,讓美國強健妳的體魄,逐步變身大力水手,文弱書生長成史瓦辛格,令人不勝唏噓。

美國的不便利,甚至連報警求救都很不方便,也成了美國人無法放棄手中槍枝的主因之一。

美國幅員遼闊,即使法治再嚴密、警力再堅強,很多時候還是鞭長莫及。事情發生的當下,九一一可以馬上接通沒錯,但即便警察先生開著從零加速到一百公里只需要零點幾幾秒的法拉利來救你,實際上還是得開好一陣子才會到,導致在許許多多的危急時刻,只有家裡的槍能提供救援,保護家人、抵禦外敵,在 wild wild west 狂野西部,靠得必須是自己。當我們聽到日本每隔幾個路口就有一間派出所,日本警察閒來無事還會拿根木棍在十字路口晃悠、幫人指路,各種免費又便民的「警力服務」總是讓住在美國的我們大感不可思議,怎麼可以連被保護都那麼便利。

美國所有的不便,間接築起了一個全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胡亂想像一番的話,你可以從富足、摩登、現代化的社會生活往後退後再往後退,退到山頂洞人時代,時不時要自己蓋個院子、修個雨遮,心情再怎麼不好也得自己煮飯,閒暇的娛樂則是看其他山頂洞人撞來撞去亂丟球。

以上雖是誇張的玩笑話,但因為種種不方便而導致必須堅強、獨立、努力地生活也是不爭的事實,更讓人覺得美國雖有一百種好,這一百種好處加總起來,都比不上一家台灣街角的便利商店,以及裡頭傳來的、濃郁而溫暖的家鄉生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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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家有傘,我有美國 2020-03-18
關鍵字: 美國自己生活台灣電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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