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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留不住-試閱2

阻力
阻力

模糊的瞬間(P013)

最近因為政策的執行,這座島上流行的話題多了一樣:雇主與雇員共同在意的工時問題。巧合的是,這兩天自己正在進行的演出也與這話題相關聯。

這虛擬公司的成形,顛覆了制式的設定:規矩,實際。限時存在的公司,自由、夢幻,不必實行一例一休,隨時可以開張,有人數眾多的股東,並有著充滿遠景的名字,「無限」。

在這公司上班做著自己有興趣的事,讓人感到驕傲,卻也得不時提醒自己可以擁有這一切的原因,是夢想的堅持?選擇的直覺?運氣?巧合?難以指出一個純粹的理由,像宇宙成形理論般的眾說紛紜,在自己的心中竟也同樣的模糊不清,是失了焦的相片,每個人可以自我解讀他所感受到的。

令人滿意的是這間公司的包容與親切,家中熟悉的某部分可以複製在這特殊的時空,除了功能相似的生活起居,就連家中的成員也同樣參與了這幾日神奇的日與夜。每當他們在每次的工作空檔興奮地奔向我,都令我心頭一緊,害怕這感人的景象只是場夢境。

當這公司盡可能持續地製造著像烏托邦般地世界,外頭還是有許多嚴肅的事得要面對,而我的家人,也同樣要到真實世界的課堂上報到。當這虛擬公司開張的日期落在日曆上非紅字的時候,他們就得暫時地離開我的身邊。

離開高雄前,他們留下了最後的擁抱,和被三次馬桶沖水所掩蓋的哭泣聲,我只能安慰他們並允諾替他們多拍些照片,和替我自己留下這張被淚水給模糊了的瞬間。

原來這間公司還不夠完美,原因就是它還不是個真實世界,但我和你可以一起努力讓它成真。

阻力(P177)

台北正遭遇低溫的襲擊,家中的窗門緊閉,只留了一個一指寬的小縫在廚房旁的窗,進出其他房間開關門時,因為壓力的關係,外頭的冷空氣會意外地偷溜進來。

其實,冷熱空氣並沒有如我心中所想的涇渭分明,在那一指寬的縫裡,冷熱間的交換是劇烈卻無法見識,只因空氣的物理狀態是一種流體,能充滿地心引力能觸及的範圍,真正能和它產生界面的,就是固體和液體的另外兩種狀態了。

台北的冷空氣遠在新加坡的我感受不到,只能聽到家人形容它的威力,但這空氣並沒有失去與在南洋的連結,是同一層的大氣,只是符合了當地的地理特徵,溫暖又潮濕,讓怕冷的我,能在一個北半球的冬季中,再一次享受夏天的逍遙。

天晴的午後,戴上已經半年未曾下水的泳鏡,回想之前游泳課程的體會,口訣就是不要與這整池的水作對。這樣的領悟來自於一堂不斷衝刺的訓練,每次衝刺都是用盡了全力,恨不得像子彈般地往前射出,但出的力越大,水池的水就像是凝膠將我牢牢地抓住,到最後,體力耗盡,全身痠痛,但也讓人思考那些飛快的體育選手,其實並沒有超人的肌肉,讓他們如此迅速的原因,必有他法。

幾天後,再一次回到泳池,教練指導著更為基礎的姿勢,每一次划水,得像落花那樣的緩慢,前進的每一下,都得像隻魚讓阻力最小。漸漸地,我與池水似乎能夠對話,它不再是阻止我前進的凝膠,而是包裹著我身體的流體,可以感覺到水流流過每吋肌膚,像是羽毛輕撫,從頭到腳。

帶著這樣的記憶,我不再執著於氣力的展現,而是在每一次的寸進中,享受著細微的變化,在水底,竟能吹到風,也可以感受到微氣候。原來,臣服於自然的力量,竟能得到這麼多收穫。

規則大叔(P195)
規則大叔(P195)

規則大叔(P195)

十幾年前的一個夏天,他帶著我們開著福斯九人小巴從北部一個又一個的城市往南部前進,那是台通告巴士,卻也是台歡笑專車。那時還是新人,只能克難的自行開車,趕著全台灣的電台通告,白天通告;晚上,大夥就聚在房裡用難以攻堅的規則玩遊戲,贏家只有一人,輸家下場淒慘。

那些淒厲的規則都是他訂的,心思縝密,處置殘忍,抱著賭徒心態的我們在與這些規則周旋下度過了中南部的電台巡迴,也是在那時,給了他一個「規則大叔」的封號。

多年來,大叔的規則基因讓我們能擁有一場又一場完成度極高的演出,在如此忙碌又複雜的事業體中,運作這樣一台大型的產業機器,意志力與體力已經是不可或缺,更重要的是除錯的能力,而這件事,是早已成了他思考本能反應的一部分。

但是這樣的思維邏輯,卻不曾在他和他的小孩間的相處間看到,也不曾在他可愛的小孩身上見到任何的規則束縛。後台只要這對姐弟出現,就會傳來大人們陣陣笑聲或是驚訝,因為演唱會螢幕裡的邪惡勢力與英雄,對他來說,都是真實的存在,每次團員們與他們上台前的告別,彷彿我們真的即將變身成為拯救世界的超人。規則大叔小孩的那聲加油,是那樣的真誠而且夢幻。

或許他為他自己與小孩間訂下的唯一規則就是沒有規則,才讓他的小孩有著如此天馬行空的大腦,常常讓我自己反省自己是否早已失去了幻想的能力,也提醒我是否將自己的孩子限制在大人製造的脆弱又不容易快樂的世界裡。

昨日學校募集學生自由作畫,獲選者,作品未來會成為校外壁畫一景,我沒有得失心,家中兩子也沒有,一人在桌上,一人趴在地上,任憑想像力在天空奔馳,他們畫得開心,在一旁的我也感受到他們幻想的力量,是那樣的純粹,天真,沒有規則而自然而然。

目前讀到法華經中的一個篇章,當釋迦牟尼說法時,地上竟湧出千萬億個菩薩,當時苦思許久,在現實世界,如何見識此景,但這答案,或許,就在我們的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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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因為留不住 2019-02-14
關鍵字: 規則自己公司世界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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