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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三部曲之二《門中眼》第一章

重生三部曲套書(重生、門中眼、幽靈路)
重生三部曲套書(重生、門中眼、幽靈路)

第一章

在倫敦海德公園,九曲湖畔線條井然的花床裡,早春鬱金香成行簇擁著,含苞待放。比利.普萊爾左瞧右看,看準其中一縱列,然後鬆開女伴的手,舉起一支無中生有的機關槍,把一整列的頭轟得落花流水。

麥拉看得目瞪口呆。「你這壞蛋,腦袋不正常。」

他感傷地搖搖頭。「去年在瘋人院蹲過五個月。」

「該走了。」

她當然不信。普萊爾面帶微笑,走回來,伸出手臂讓她挽著。兩人已沿湖漫步一小時,此刻下午近尾聲,斜射草地的紅銅光比較像秋陽,反而不像春日,將帶刺的玫瑰花莖映照成通電的電線,在暮色裡閃現微微紅光。

普萊爾一向在意旁人對他的觀感,現在意識到他與麥拉所經之處,遊人無不投以稱許的眼光。他猜,我倆在一起,大概景致浪漫動人吧。女孩青春嬌艷,依偎著身穿制服的軍人,而且軍人的長大衣髒破得不堪入目,顯然見證過不少戰事。確實,這件長大衣親臨的盛事很多,而且將來能體驗的盛事更多,只要普萊爾勸得動這個傻賤妞,叫她躺在長大衣上。

「怕妳冷,」他語帶柔情,解開長大衣的釦子。「伸手進來吧。樹下能避風,比較暖和,我們過去吧。」

她猶豫著,因為湖邊的天色仍亮,而普萊爾指著的林蔭小徑彌漫著晦暗。「好吧。」她久久之後說。

兩人踏過草地,細長的黑影落在前方,比他們早幾步抵達林蔭小徑,而且開始爬樹。在黝暗中,他們靠在樹幹上,開始熱吻。不久後,她嬌喘起來,大腿鬆弛了,普萊爾將她的背部壓向斑駁迸裂的樹皮,展開長大衣,包圍兩人。她的雙手溜進制服裡面,握住男臀,使勁把他拉過來。她想解開普萊爾的腰帶與褲釦,普萊爾幫她忙,讓她能騰出雙手,盡情把玩陽具與陰囊。他的兩手自下而上,緩緩探入裙底,已摸至粗糙褲襪與平滑肌膚的接觸點。「我們躺下吧?」

她舉起雙手,以形成障礙。「什麼?在這裡?」

「妳不會著涼的。」

「什麼鬼話?我現在就抖颼颼了。」為了強調,她把雙手插進自己的胳肢窩,搖晃身子。

「好吧,」他的語氣轉為剛強。「我們回公寓去。」普萊爾想避免回公寓,因為他知道房東太太在家,怕被她監視。

她不正眼看普萊爾。「不要,我最好還是回家算了。」

「我送妳一程。」

「不要,我寧願在這裡說再見,希望你別介意。我婆家和我家只間隔五戶。」

「妳那天晚上卻積極得很。」

麥拉以微笑息怒。「是這樣的,那天有個女人過來東張西望的。不就是義警嘛。他們想進誰家,連問都不必問,直接就進去,想翻什麼東西都行。而且啊,這一個是一條老母牛。我在戰前就認識她了。她最支持女權了。我問她:『那我的權利呢?難道我不是婦女?』可是,跟他們爭破嘴也沒用。他們有終止津貼的權力。更何況,艾迪在前線,做這種事不太對吧?」

普萊爾以明快、權威的口吻說:「上星期五晚上,他不也在前線?」他聽見自以為是的調調,也看見自己慌忙扣好褲襠,以維護中產階級的道德心。這像什麼話?他寧可不上這妞,也不願被中產道德糾纏。「走吧,」他說,「我陪你散步去車站。」

他邁步走向蘭開斯特門區,不顧麥拉是否跟上。她匆匆來至身邊,上氣不接下氣。「朋友總還做得成吧,我們?」

他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

「不能嗎?」

他停下來,轉身面對。「麥拉,像妳這種女孩,最常被褲襪勒住脖子,被丟進排水溝。」

普萊爾放慢步伐,走了幾步,她悄悄伸手挽著他的手臂,他猶豫片刻後任其逗留。

「你有女朋友嗎?」她說。

內心掙扎幾秒。「有。」

她點點頭,神態滿足。「我就知道。愛騙人的小混球一個。星期五晚上,你才說你沒有。」

「星期五晚上,妳和我都講了一大堆。」

來到地下車站,他替麥拉買車票,麥拉引頸吻他的臉頰,裝得若無其事。他心想,哼,的確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走進柵欄後,麥拉轉身,看似有幾分惋惜,也許惋惜的是今晚事與願違,但她舉手輕揮一揮,踏上移動樓梯,被徐徐帶走。

出站時他遲疑著。漫漫長夜在眼前,他為找不到事情可做犯愁。他考慮去喝一杯,想想便作罷。入夜才不久,而且以這種心情去喝酒,肯定灌到醉,他恐怕礙到正事;明天他要去監獄一趟,頭腦非清醒不可。他漫無目標遊走著。

市街正漸漸熱鬧起來,人們快步進餐館、酒吧,盡力忘卻物資短缺、縮衣節食、灰土土的麵包。整個冬季下來,普萊爾覺得,一陣愈來愈狂熱的風氣滲入倫敦人的生活。理由當然不難解釋。軍人放假返鄉,不盡興玩一玩,那怎麼行?怎能讓軍人想到收假之後的現實?而這理由給了大家一個堂皇的藉口,索性把戰爭的事拋向九霄雲外。

不巧的是,這星期不想起戰事也難。陸軍元帥黑格於四月十三日頒布當今令(Order of the Day),全文披露於各家報紙。普萊爾熟悉到能默背。大家都能。

我軍已別無他法,唯有殊死戰一途,每一據點必須戰到最後一兵一卒,不容輕言撤退。在背水一戰之時,我軍深信此戰之正當性,全體士官兵必須奮戰至最後一刻。

撇開對陸軍士氣的影響不談,這份軍令倒是為老百姓製造普遍的恐慌。據說,有些婦女正認真計畫著,在德軍壓境之際,她們打算帶小孩一同尋短。開戰最初幾個月傳來的慘絕人寰事跡已深入人心。太深入了。修女的乳房遭切除。修士被倒吊在鐘裡當成鐘錘來敲鐘。慘絕人寰的事實並非沒有,但受害人總以戰俘為主,歉疚感不如新聞界推測的族群來得集中。

有些時候──例如今夜──普萊爾一見到、聽到、嗅到老百姓,就感到反胃。他想起一種氣味:整營弟兄從前線行軍回來,散發著一股強烈的懦夫惡臭,而那種臭氣比這裡的氣息宜人多了。他知道他非遠離塵囂不可,遠離吱吱喳喳的人群,避開女人路過時刺鼻的香水味。

回到公園裡,他走在樹下,心情開始鬆懈。也許是知覺受到需求的渲染吧,他覺得春夜的公園裡肉慾澎湃。在夕陽的烘托下,一名軍人與女友正在散步,兩人卿卿我我,靠得很緊,假使其中一人走掉,另一人肯定跌倒。此景令他想起自己與莎拉同遊蘇格蘭海濱的那天,於是他猛然掉頭走開。沒必要想那件事。至少再過六星期,他才有希望與莎拉重逢。再往前走向大理石拱門,人影變得孤單,軍靴踐踏搓磨著步道,靴底在最黑的陰影裡激盪火花。

他在長椅上坐下,點菸,仍在考慮如何度過今晚剩餘的時光。他需要性愛,需求孔急。打手槍沒用,因為……因為沒用。妓女也不行,因為他不買。記得在奎葛洛卡戰時醫院──去年他在這間「瘋人院」度過五個月──他曾告訴主治醫師瑞佛斯,法國亞眠有間妓院,基層兵排隊等著進去,人龍排到人行道上,每人限時兩分鐘。瑞佛斯當時問:「軍官能玩多久?」普萊爾回答:「我不知道。不只兩分鐘。」接著,普萊爾以鄙夷的口吻說:「要付錢,我不玩。」瑞佛斯無疑認為此言傻氣相當重,是小伙子自詡為情聖的荒唐傲氣,自信有能力免費「上」。但事實並非如此。普萊爾不肯付錢尋歡,是因為幾年前他一度是收錢的對象,而他完全清楚付錢者的那副嘴臉。

「借個火吧?」

普萊爾一聽,反射動作是拍拍口袋。起初,他幾乎沒意識到講話者的存在,只覺得思緒受干擾而不悅,但在他取出火柴的當兒,他不覺然意識到對方的語調緊張,所以他抬頭看。他原本想整盒借他,現在卻改變主意,取出一根,替對方點火。火柴「沙」的一聲冒火,非常響亮,普萊爾以雙手包圍火苗伸過去,對方則彎腰湊近。對方戴著軍官大盤帽,眼珠深褐色,嘴唇四周有一圈薄薄髭鬚,臉孔呈圓形,但人並不肥胖。普萊爾確定自己認識他,卻記不起在哪裡見過。香菸點燃後,對方沒有馬上走,抽回身子之後移坐長椅另一端,四面八方隨眼看看,相當突出的喉結在喉嚨裡抽動。這人的左腿伸向前,角度彆扭,大致解釋了他衣袖上的戰傷勳帶。

普萊爾看得出問題癥結。這一區雖在交界處,卻不盡然適合,而普萊爾自己的舉止固然耐人尋味,卻也缺乏明確的誘人之意。他本想吊吊對方的胃口,但他反而挪過去說:「你有地方可以去嗎?」

「有。」男子抬頭。「離這裡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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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生三部曲套書(重生、門中眼、幽靈路) 2020-02-27
關鍵字: 自己軍人星期雙手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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