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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偉寧下台 一點也不冤枉

蔣偉寧請辭,馬英九和江宜樺都不慰留,但學術界長年沉痾卻未見更深刻的反省;學界多年來以論文衝量做為升等、申請補助的評選標準,無法認清學術本質的價值,或許正是今日教育部長下台最深刻的原因。

蔣偉寧下台 一點也不冤枉

論文涉嫌偽造同儕審查風波延燒三天後,教育部長蔣偉寧終於下台了。 七月十一日,媒體報導屏東教育大學資訊科學系已離職副教授陳震遠涉嫌假造人頭帳號,為自己的論文進行同儕審查,以求論文順利獲得刊登,六十篇投稿文章遭國際期刊《震動與控制期刊》(Journal of Vibration and Control)下架。其中五篇共同作者包括蔣偉寧在列。

記性不好,三天三種說法

三天下來,蔣偉寧從一開始否認認識陳震遠、堅稱不知陳震遠掛名共同作者,到改口解釋陳震遠透過弟弟在論文掛名並列作者,而蔣偉寧並未反對。最後,蔣偉寧再度修改說法,強調僅見過陳震遠兩次,且僅止於打招呼。

部長說法三日三變,學術界炮聲連連,質疑蔣偉寧學術操守。相較於去年八月上任一周的國防部長楊念祖,因論文涉嫌抄襲立即請辭走人;蔣偉寧十三日還召開記者會呼籲學術界應「遵守學術倫理」,讓不少人大翻白眼,認為蔣偉寧絲毫沒有自省。

蔣偉寧下台 一點也不冤枉

蔣偉寧忙著自清,針對造假案進行調查的科技部也強力為蔣偉寧澄清,強調此次論文下架風波,蔣偉寧完全是池魚之殃。科技部次長林一平解釋,部長列名而遭下架的幾篇研究報告,其實是蔣偉寧的研究團隊進行的案子。「案子是由陳震武進行,但他有請哥哥陳震遠幫忙檢閱,所以才掛上陳震遠的名字。」

「部長遇到這事,真的是運氣滿差的!」林平一認為,只是因為陳震遠涉嫌以人頭帳號偽造同儕審查,英國該期刊才會把掛有陳震遠名字的研究都一併下架。「我們正在和英國那邊確認,但部長這幾篇文章是絕對沒有造假的。」

至於三日之內說法丕變,林一平也笑著說,很多時候共同作者可能根本沒見過面,人家問你認不認識,你一時之間也很難講清楚,「像我自己的研究論文,就有一個在美國的以色列學者和我共同撰寫,但我們始終沒見過面。等到真正見面時,早已合寫過幾十篇研究論文了。」對於第一時間否認認識陳震遠,林一平也為蔣偉寧緩頰,直說部長應是為十二年國教忙昏頭,才會口誤。 不過前一天才剛要求學術界自重,隔天蔣偉寧就再度召開記者會,表示已請辭獲准。劇情急轉直下,讓林一平直呼「傻眼了」。

選情停損,馬金當機立斷

在國民黨正為了北台灣選情低迷而焦頭爛額之際,蔣偉寧卻連自己名字如何被共同掛名都說不清楚,民怨排山倒海而來,不只學界罵「丟臉」,之前被十二年國教整得稀里嘩啦的家長、學生和老師,更是找到出氣口。

朱敬一在〈蔣偉寧可以拖多久不辭職?〉媒體專欄文章,直指「蔣偉寧對這件事該負的責任,是道德操守面的。然而即使沒有這個論文造假案,我認為他也早該為十二年國教政策負責下台,既為責任政治,也為自己所剩不多的風骨。」等於是要蔣偉寧一併把十二年國教責任打包帶走。

朱敬一文中更指,「社會上總是有些汲汲要當官的人,即使理念零蛋,也敢接下重任。通常,這些人當官之後唯一之所思所想,就是『貫徹長官意旨、避免中箭落馬』。」他意有所指,又暗踹了蔣偉寧好幾腳。

由於朱敬一是馬團隊裡「國師」級人物,出口、下手如此之重,誠屬罕見,也讓外界嗅出了不尋常的氣味。果不其然,蔣偉寧請辭,馬英九和江宜樺都不慰留。

據瞭解,蔣偉寧是前閣揆劉兆玄推荐入閣,由於劉兆玄與馬英九私交甚篤,對內閣中教育、科技等相關部會人事,馬都很尊重劉的推荐;當蔣偉寧三次記者會不能平息民怨,而反引爆更多爭議時,為了不拖累選情,馬金有請江宜樺去跟劉兆玄打了聲招呼,就讓蔣偉寧下來了。

研究虛胖,只為評鑑補助

蔣偉寧這次因為研究論文掛了陳震遠名字而受牽連,暴露出台灣學術界長年下來為衝高論文數量,到處讓人搭便車亂掛名的荒謬現象。只是蔣偉寧走人,教育部對學術界長年下來的沉痾卻未有更深刻的反省。世新大學校長賴鼎銘就批評,這次國外媒體關注的焦點在於台灣學術界出現「同儕審查」與「高引用」集團。賴鼎銘解釋,這次陳震遠等人就是透過申請一百三十幾個假帳號,讓該期刊在邀請同儕審查時容易找到假帳號,但這些假帳號其實是論文撰寫者的分身。換句話說,期刊編輯邀請這些假帳號協助進行同儕審查,最後卻是論文撰寫者自己審自己。

除了「自己審自己」,台灣學術圈還出現「高引用」集團,林一平指出,像陳震遠有篇文章被引用六十五次,結果其中高達六十三次是自己引用的。賴鼎明也批評,這個「高引用」集團藉著彼此引用,墊高引用機率,表面上看起來台灣的研究報告受到重視,實際上只是「虛胖」。

而造成這兩個作假的根本原因,就在於學術界多年來藉著期刊論文投稿量做為升等、申請計畫補助的評選標準。「你看陳震遠才三十六歲,就可以有六十幾篇投到國際期刊,很明顯是在衝量嘛。」

學術價值,自己都很模糊

「重量不重質」的情況也讓台灣大學土木工程系名譽教授、當年協助中央大學籌備土木工程系的洪如江感慨不已。「投稿國際期刊的意義,應該是讓外面的人來檢驗我們的研究成果。現在卻變成投一些容易上的期刊來換點數。但這些論文的價值總和,或許根本比不上一篇重要的研究。這種做法,我個人並不欣賞。」

學界積習已久,對此林一平強調,科技部成立後新任部長張善政已察覺此一病癥,並且開始朝多元指標、強調學術研究需對產業有貢獻等方向改進,「只是我們還在調整,這事情就爆發出來了。」

但科技部的調整並未得到學術界認同,賴鼎明批評:「政府不該對學術界有錯誤的指導,現在的中研院或是科技部都太聽產業界的話,什麼都強調要對產業有貢獻。」他表示,學術研究應該為社會帶來更創新的思維與視野,就像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根本不可能為產業界所用,卻帶給人類嶄新的觀念。

無法認清學術本質的價值,或許正是今日教育部長會因研究論文共同掛名風波下台最深刻的原因。

〈完整內容請見新新聞142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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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新聞 2014-07-16
關鍵字: 學術論文研究學術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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